陸穗安說：“念安，念著平安”
陸小滿在旁邊唸了一遍：“顧念安”
他點了點頭，“好聽，是個好名字”
他又看了一會兒那個裹在舊布巾裡的小東西，轉身跑出去，在院子裡那塊青石條上坐下來，把書包擱在膝蓋上，從裡面翻出那本《三字經》，翻了兩頁又合上了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棗樹，嫩芽在風裡輕輕晃著，他想了想，又翻開書，小聲唸了起來：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……”
那天下午王穩婆走的時候，顧野把她送到院門口，遞了銅板。
穩婆接了揣進懷裡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媳婦身子底子還行，養幾天就好了。
孩子也結實，哭聲響亮，將來是個有主意的。”
顧野點了點頭
穩婆走了兩步又回頭：“對了，那幾塊尿布我擱在灶臺邊上了，拿開水燙過了，明天就能用。”
顧野道了謝，把院門關上
他站在院子裡，在老棗樹底下站了一會兒
日頭從西邊照過來，把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，鋪在青磚地面上，碎碎的，風一吹就晃。
顧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手心裡還留著方才抱孩子時那團溫熱的觸感，那麼沉的一團，比他的掌心大不了多少。
他把手攥了攥又鬆開，轉身進了正房。
那天夜裡陸穗安躺在床上，把孩子擱在臂彎裡，手擱在肚子上，掌心底下空落落的，可臂彎裡滿滿的。
她低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臉，油燈的光照在上面，泛著一層淡淡的暖色。
她想起上輩子的事，那本書裡寫的，書裡只寫了趙錦心的故事
至於陸穗安，書裡幾筆帶過，說她嫁了人，日子平平淡淡的，沒什麼可說的。
可她穿進來了，成了這個陸穗安，嫁了這個獵戶，開了鋪子，買了院子，生了兒子。
書裡沒有寫的事，她自己一件一件做出來了。
她把手擱在孩子的小臉上，輕輕碰了碰。
孩子在她手底下哼了一聲，又睡過去了。
顧野從外面進來，在床外側躺下來，胳膊搭在她腰上。
他把手伸過來，擱在孩子的小手上，那麼小的手，擱在他粗糲的掌心裡，連他的掌心都填不滿。
他低頭看了一會兒，把手收回來，搭在陸穗安腰上。
陸穗安閉著眼，把手擱在他手背上，慢慢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陸母從灶房那邊端了一碗雞湯過來，擱在正房的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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