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穗安沒有爭，把手擱在被子上，沒有再提。
到了第五天，陸穗安實在忍不了了，又跟陸母提了一次。
陸母想了想，去灶房燒了一鍋艾草水，端到正房裡，拿一把舊梳子蘸著艾草水把陸穗安的頭髮一縷一縷梳了一遍，梳完了拿乾布巾擦乾。
艾草水的氣味在屋裡散開，溫溫熱熱的，陸穗安覺得頭皮鬆快了些。
陸母把布巾擱在盆裡，又把窗戶關嚴實了：“別開窗，別吹風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”
吃的上頭，陸母換著花樣做。
鯽魚湯、雞湯、豬蹄湯、排骨湯輪著來。
豬蹄是顧野去劉屠戶家定的，兩隻前蹄，拿回來拿火鉗燙了毛，刮乾淨了剁成塊。
陸母把豬蹄焯了水，擱在砂鍋里加薑片和花生一起燉。
花生是秋天收的，曬乾了擱在罐子裡，剝了皮擱進去一起燉得軟爛。
湯色濃白，豬蹄燉得脫了骨，筷子一戳就爛。
陸穗安啃了兩塊豬蹄，把湯也喝完了。
陸母又把排骨燉了蘿蔔，蘿蔔切成滾刀塊，燉得半透明，吸飽了排骨湯的鮮味。
陸穗安吃了一碗，覺得比前幾天的湯更清爽些。
顧野每天從鋪子那邊回來的時候，都會繞到灶房看一眼。
陸母在灶臺前面忙活，砂鍋在灶上咕嘟著，白汽從鍋蓋縫裡往外冒。
他在灶房門口站一會兒，看見陸母把湯盛進碗裡，就接過來端到正房去。
陸穗安坐在床上，他端著碗一勺一勺喂她，喂完了把碗擱下，又給她倒一碗溫水。
陸穗安接過去喝了一口，把碗擱在床頭。
他蹲在床沿邊上，把孩子的小手從布巾裡抽出來看了看，又塞回去，站起來去灶房把碗洗了。
到了第十天，陸穗安想下地走走。
陸母沒攔她，但讓她穿了厚襪子，又在鞋底墊了一層棉花。
陸穗安在正房裡走了兩圈，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——
院子裡那棵老棗樹葉子比前幾天密了些，菜地裡的芽已經長到了兩指高，綠茸茸的一片。
日頭從窗紙外面透進來，照在她手背上，暖融融的。
她把手擱在窗臺上，站了一會兒。
顧野從灶房出來，看見她站在窗邊，走過來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：“透透氣，別對著吹。”
陸穗安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，在窗邊站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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