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子君眨了眨眼，沒品出弦外之音，只當他職業病犯了：“賀涵，吃個飯還不忘做諮詢？你這人就是挑剔，到哪兒都改不了。”
賀涵也不惱，淺淺一笑：“算是職業病，也是好意提醒。”
“用不著。”羅子君擺了下手，懶得聽他說教，轉頭就給凌玲夾了筷子菜，熱情得像招待多年閨蜜。
“別理他，這人向來這樣，逮著機會就好為人師。還是淩小姐這樣的好，踏踏實實，文文靜靜。”
還不忘發出邀約，“淩小姐，你改天一定帶你兒子來我們家玩啊！”
凌玲的笑僵在臉上，捏著筷子的手指節泛白：“……好、好的，謝謝陳太太。”
桌底下，唐晶悄悄用腳尖踢了踢羅子君。
羅子君毫無知覺，還自顧自往下說：“俊生，你給淩小姐倒茶呀，人家杯子都空了”
哎對了淩小姐，你老公是做什麼的呀？怎麼從來沒聽俊生提……”
“子君！”唐晶的聲音陡然拔高半分，又硬生生壓回來，帶著急到發緊的力道，“走了。現在。”
隔壁桌，小艾看得入神，小聲喃喃：“我的天……這比電視劇還好看……”
沈遇安含在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嗆住。
姑娘啊，他心裡暗歎，你這句話，某種意義上，真的說對了。
唐晶的語氣又急又沉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，瞬間打破了餐桌上虛假的平和。
羅子君徹底愣住了，一臉莫名其妙，放下手裡的筷子皺起眉：“幹嘛呀？飯還沒吃完呢，好好的怎麼就要走？”
她本就被賀涵剛才的說教弄得心裡不痛快，此刻連帶對著唐晶也帶了點脾氣，小聲嘟囔：
“本來就他沒事找事，吃個飯都要講大道理，真的最煩人了。”
賀涵置若罔聞，臉上依舊掛著那層疏離的淺笑，目光淡淡掃過神色慌亂、強行偽裝鎮定的凌玲，又落在全程沉默躲閃的陳俊生身上，眼底瞭然一片。
他從頭到尾沒再多插一句話，儼然一副不願摻和旁人鬧劇的姿態，只是安靜站在唐晶身側。
陳俊生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，被唐晶驟然變冷的氣場壓得抬不起頭，慌忙打圓場：“是啊，好不容易聚一次，別急著走啊，再坐會兒。”
凌玲也立刻配合著擠出溫順的笑意，輕聲附和：“唐小姐，不著急的，慢慢吃就好。”
可這份假意的溫和，落在唐晶眼裡只覺得無比刺眼。
她根本懶得看這兩人演戲，只死死盯著渾然無知的閨蜜，又氣又心疼，語氣幾乎是哀求：“子君，聽話，先跟我走。”
隔壁桌的幾個人早已屏住了呼吸，一個個埋著頭，眼睛卻偷偷斜睨著窗邊的方向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小艾捂著嘴巴，眼底滿是震驚，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
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，賀涵剛才那番雲山霧繞的話，根本不是職業病發作，分明是拐彎抹角提醒羅子君！偏偏羅子君滿心只有對賀涵的牴觸，半分深意都沒聽出來。
沈遇安靠在椅背上，眸光平靜地看著這場荒唐又揪心的鬧劇。
當局者迷，旁觀者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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