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沈遇安到公司的時候，唐晶已經在了。
他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，玻璃牆後面只看得見一道筆挺的側影，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檔案。
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上午十點，唐晶把他叫了進去。
“清單我看了，”她低頭翻著那幾張列印紙，指尖點著其中一行，“這幾篇的年份太舊了，換掉。還有這個作者，他上一本專著裡的資料被業內質疑過，別用。”
“好。”沈遇安應聲。
“另外這份行業報告的框架。”她翻過一頁紙，眉頭微蹙，“結論部分重寫。你前面的分析邏輯沒問題，但立場有偏差。我要的不只是指出問題，還要拿出可行的替代方案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改完之後交給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沈遇安拿起列印稿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。
唐晶已經低下頭，翻開下一份檔案，一切照舊。
可就在方才翻頁的瞬間，她的手指頓了一瞬。
就一下。很短，短到如果不是沈遇安一直在看她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她的目光落在紙面之上，可眼神卻沒有焦點，手指虛搭在紙頁邊角，既沒有繼續翻頁，也沒有收回來。
兩秒過後，唐晶才緩緩將那一頁紙翻了過去。
“還有事？”她沒有抬頭，聲音平淡無波。
“沒有。”
沈遇安輕輕帶上門，走回自己的工位。
坐下來之後，他沒有立刻開啟文件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燈，出了幾秒的神。
昨天晚上賀涵應該帶她去了新買的房子，跟她說，搬過來吧。
唐晶拒絕了。
他能做什麼？
系統給他的任務只有一句話：讓唐晶過得比任何人都好。
可唐晶現在的問題，不是事業上的。她足夠強，足夠聰明，比安提的合夥人對她來說只是時間問題。
她的問題是那道牆——用三十三年的人生一塊磚一塊磚壘起來的牆，每一塊都是她自己的經歷。
賀涵進不去。沈遇安更進不去。
他一個二十三歲的實習生，拿什麼去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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