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以後,逢年過節的祭拜,予芙全包了。
除夕那天,她買了最好的黃紙,洗淨了手,坐在客廳地板上一個一個折元寶。
瀟灑坐在旁邊看著她,看她低著頭,手指翻飛,嘴裡念著阿發教的口訣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“你笑什麼?”予芙抬頭瞪他。
瀟灑搖搖頭,湊過去從背後環住她,下巴擱在她肩窩裡,看著她手裡那隻折了一半的元寶。
他的阿芙在給他折元寶啊。
他伸出手指,碰了碰那隻未完成的元寶的邊角,低聲說:“其實你不用做這些。”
“別人有的,你也要有。”予芙把摺好的元寶放進旁邊的竹筐裡,又拿起一張新紙,“我畫插畫賺的錢,乾淨得很。我還救過很多貓,算有功德吧?”
瀟灑被她這句話說得心裡發燙,手臂收緊了些,把整個人圈進懷裡,悶聲說了句:“阿芙,你真好。”
予芙被他箍得歪了身子,手裡的黃紙掉了一張。
她彎腰去撿,耳邊是瀟灑低低的笑聲,貼著她的皮膚傳進來。
窗外是除夕的煙火,噼裡啪啦地炸開,把夜空映得五光十色。
客廳裡暖融融的,竹筐裡的元寶堆得冒了尖,金燦燦的,像座小山。
三個月後,予芙和瀟灑大婚。
婚禮在下面辦,畢竟陽間予芙也沒什麼朋友家人。
瀟灑說要給她最好的,所以地府裡排得上號的鬼王鬼將都來了,黑白兩道,陰司陽世,叫得出名號的沒一個缺席。
喜堂設在鬼市最深處的一座大殿裡,那地方平時不對外開放,是幾位老鬼王的私產,這一次被瀟灑借來用了。
殿裡掛滿了紅綢,從頂梁一直垂到地面,冷白色的燈籠換成了暖紅色的,火光映著綢緞,整座殿像浸在一缸融化的紅蠟裡,暖融融的,連陰氣都淡了三分。
予芙穿著鳳冠霞帔,是瀟灑從陽間最好的鋪子裡定製的,金線繡的龍鳳,珍珠串的流蘇,走起路來裙襬像淌了一地的霞光。
她本來就長得好看,這一身紅一襯,那張臉白得近乎發光,眉眼間的靈氣比平時更盛,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下來的。
她站在大殿門口的那一瞬,滿堂的鬼都靜了。
從來沒有鬼娶到過修行者。
底下的鬼差、堂主、各路散仙似的陰魂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。
在看到新娘子那一身功德和靈氣後更不是滋味了,有豔羨的,有嫉妒的,有不可思議的。
瀟灑站在堂前,一身大紅喜袍,禮帽換成了金冠,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全收了,腰桿挺得筆直,眉眼間壓不住的得意。
他伸手去牽予芙的時候,指尖微微發顫,被予芙握住了,他才穩下來,嘴角那點弧度越翹越高。
拜堂的時候,底下有鬼小聲嘀咕:“鬼王娶修行者,頭一份吧?”
“何止頭一份,你見過哪個修行者正眼瞧過我們這些陰魂?”
”……設地造天是那,修雙人大王鬼跟,純至至法功的煉修說聽,姐小楊位這“
”……氣福這人大王鬼,嘖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