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嘴,喉嚨有點發緊。
從郭北縣收賬那天起,他就想表明心意的。
可後來那一連串的事情發生,他那點心思裹在裡面,一直沒能說出口。
可剛才,予芙當著知秋一葉的面維護他,那句話像一道光劈開了他胸口那團霧,讓他又堅定了內心。
寧採臣往前走了兩步,又停住。
“阿芙。”
予芙轉過身來,燈已經點上了,暖黃的光把她眉眼鍍得柔和。
她看著他,目光平靜,嘴角有一絲極淺的弧度。
寧採臣的掌心全是汗。
他把手在衣袍上蹭了蹭,又覺得這動作太蠢,索性直直地站著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阿芙,我……我想跟你說件事。”
予芙沒應聲,只是微微偏了偏頭,示意他繼續。
“從在郭北縣收完賬,我就想說的。後來一直沒機會……不,是我自己沒敢。”
他吸了口氣,聲音低穩:“我……我心悅你。想娶你為妻。想照顧你一輩子。”
他說完,耳根紅透了,卻仍強撐著沒有移開目光,就那麼看著她,等著。
予芙聽了,沒馬上答。
她看著他,燈芯噼啪響了一聲,光影在她臉上晃了晃。
予芙嘴角那絲弧度慢慢加深。
“寧大哥,”她終於開口,“我以後可能很長一段時間要在崑崙修行。這裡離沙河鎮,可不近。”
她沒有回應他的心意。
只是告訴他現在的現實。
寧採臣幾乎想都沒想,往前邁了一步,語氣裡滿是篤定:“我這次回去,把奇寶齋的活交差,然後就跟著你來崑崙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怕她不信,又補了一句:“以後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予芙看著他。
燈下的寧採臣,還是那副書生模樣,額上的淤青消了大半,下巴瘦得有些尖,可那雙眼睛亮得灼人,裡面全是孤注一擲的坦蕩。
予芙眼底那層東西終於化開了,化成一點溫熱的潮意。
她垂下眼,指尖在燈旁暖了暖,再抬眼時,目光裡已沒了方才的衡量。
“好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卻落得穩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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