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甘露禪寺門口。
晨霧還沒散盡,山間的空氣裡帶著溼漉漉的草木氣息。
寧採臣站在寺門前的石階上,手裡攥著予芙的手,攥得很緊,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“阿芙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他看著她,眼裡全是不捨,嘴唇動了動,像是還有許多話,最後只擠出一句,“我等你平安回來。”
予芙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放心,我這邊好了就去找你。”
知秋一葉從旁邊走過來,直接擋在兩人中間,背對著予芙,面朝寧採臣催促道:“好了好了,我們還要去除魔,就不要耽擱時間了。寧公子,你快些下山吧,晚了今天到不了沙河鎮了。”
寧採臣看了他一眼,沒有爭辯,又深深望了予芙一眼,才慢慢鬆開手,轉身往山下走。
走了幾步,他停住,回頭,朝予芙用力搖了搖手,然後快步下山,再沒回頭。
予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,收回目光。
五人出發,一天趕路。
傍晚時分,在蘭若寺外十里處落下雲頭。
暮色從山那頭漫過來,遠處的蘭若寺只露出一角飛簷,掩在一片密林中,看起來靜悄悄的,可那片靜裡有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東西,像是林子本身在屏著呼吸。
予芙落地後環顧四周,心裡盤算了一路,終於開口。
“白雲禪師,燕前輩,師父,我有話要說。”
三人都轉身看向她。
予芙道:“現在過去,夜間正是他們實力鼎盛的時候。不如今夜先在外圍驅趕過往的人,不讓他們靠近,等白天我們直接布好天羅地網,把樹妖根基在白天拔掉,這樣可以省些力氣對付黑山。”
燕赤霞聽完,搖了搖頭:“你想得不錯,但那樹妖極其狡猾,根系隱藏極深,且除了吸食精氣之外根本不會現身。想拔她根基,得先找到根在哪。”
予芙沒有氣餒,反而微微笑了一下:“燕前輩,這就是集思廣益的好處。您沒有辦法,我們可以問問白雲禪師和師父,說不定他們有辦法。”
玄清聞言,忽然大笑幾聲。
他從背後取出一件東西,託在掌心。
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羅盤,盤面烏沉,上面的刻度密密麻麻,指標中央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,像是凝固的血滴。
可細看之下,那珠子裡的紅光在緩緩流動,是活的。
“這是崑崙世代相傳的山河測脈盤,”玄清撫著盤面,語氣裡有幾分自豪,“此法器專辨地脈裡的異類靈氣。我以指尖血為引,配合定位追蹤,只要那樹妖的根系還紮在這片地底,就跑不掉。”
燕赤霞眼睛一亮,隨即又沉下來:“好!不過那樹妖在周圍布了迷魂障,大家小心。”
白雲禪師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。
開啟,裡面是一盒金漆,色澤沉厚,在暮色裡竟還泛著微微的暖光,像是把燭火融進了漆裡。
“老衲這金漆,乃為禪寺佛像描金所用,”白雲禪師的聲音不高,卻極穩,“金本就辟邪,這盒漆在佛前供奉多年,承載了香火正氣。我用它在你們身上畫下驅邪咒,比硃砂能力更強,剛好剋制陰邪迷障。”
燕赤霞看著那盒金漆,又看了看玄清手中的山河測脈盤,忽然仰頭笑了一聲,伸手拍了拍予芙的肩。
”。明聰點有真還“,說他”,頭丫這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