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樓剛邁出廊門，衣袖便被人從身後攥住，蘇彌追得太急，傷腳踩上門檻，鞋底蹭出半聲輕響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，沒有扶她，只把手臂往後送了半寸，等她藉著衣料站穩。
“你把話問完了，卻不給我說完的機會，這樣也算等答案？”
“樓哥給過你機會，是你每回都拿系統擋在前頭，今晚還要進蝦仔房裡做淨化，我留下來看著你們關門？”
蘇彌的手指仍勾著他的袖口，那塊布已經被她揉出幾道摺痕，鬆開怕人真走，繼續抓著又找不到下一句話。
訓練場外有人抬木箱經過，腳步停在廊柱後，很快換了方向，連箱角碰牆的動靜都收住了。
“海樓，我沒有和蝦仔在一起。”
張海樓肩背沒有放鬆，目光從她手上挪回臉側，等了片刻，才把袖口從她指間抽出。
“這話是怕我吃醋，還是怕我今晚不陪你進錫礦？”
“你能不能別把每句話都往任務上拐，我現在是在跟你說我們三個人的事。”
“原來你還知道這是三個人的事，樓哥以為只有兩條貢獻值和一項均衡加成。”
他說完走到水缸旁，將練刀用的毛巾浸進水裡，擰到一半又停住，水順著手腕淌進袖中，他也沒管。
蘇彌跟過去，站在離他半臂的位置，幾次碰到腰側短刀，刀鞘被撥得來回晃動。
“我靠近蝦仔，有救他的原因，也有我自己的原因，可那些原因跟你想的不一樣，我沒有拿淨化騙他，也沒有騙你。”
“我想的是什麼，你說來聽聽。”
“你覺得我每晚去他房裡，已經答應跟他在一起，又不肯告訴你，還借訓練把你留在另一邊。”
張海樓將毛巾搭上缸沿，掌心撐住溼漉漉的青磚，半晌才側過臉。
“只猜中一半，樓哥還以為你準備等系統攢滿，再給我發一張任務結束的憑據，讓我自己找地方涼快。”
“我沒有這麼缺德。”
“你缺不缺德另說，端水端到兩隻手都燙傷，放在你們現代，大概也算行業事故。”
蘇彌被他堵得沒能接話，低頭摸了摸手背，張海俠給她塗過藥的位置已經不疼，殘留的藥味卻還在袖口裡。
張海樓聞得到，先前那句並非嚇唬她。
這幾日她總以為自己遮掩得妥當，其實每一次遲疑，每一次淨化後繞開視線，都被兩個人看得清楚。
“我誰也沒選。”
張海樓撐在缸沿的手收回來，指腹帶起一層水，滴在兩人之間的石板上。
蘇彌抬頭迎住他的視線，沒有去看系統，也沒找別的事情岔開。
“我現在真的沒辦法選誰，我最重要的事，是讓你們兩個都好好活著，海俠體內的毒沒有清乾淨，莫雲高還在往港口送黃昏草，你也隨時會為了救人衝到前面。”
“所以只要我們活著，你便能一直不回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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