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司令見過的人多，連眼睛也能編出傳說。我若聽完再走，需不需要補一張門票？”
蘇彌將摺扇搭在酒桌邊，臉上仍留著應酬的笑。張海樓往前挪了半步，手杖擋在她裙襬前方。
莫雲高沒有回答門票的價錢。他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銀盒，開啟盒蓋，裡面放著幾片曬乾的花瓣。
“南洋有一支舊族，族人眼中藏著異色，能開常人打不開的門。廖小姐聽過嗎？”
“賬房先生只教過我開錢箱。沒鑰匙便找鎖匠，犯不著拿眼睛試門。”
“廖小姐說話，總能繞開我問的事。”
“司令問得遠，我腳上有傷，跟不上。”
莫雲高合上銀盒，視線落在她握扇的手上。蘇彌的衣袖遮住掌心，手臂貼著腰側，沒有給他再看的機會。
舞池重新有人走動，樂隊換了一支曲子。幾名侍者抬著花架從後廊進來，白花堆在木架上，枝葉還掛著水。
張海俠端著托盤穿過人群，經過花架時腳步偏了一寸。他沒有停下，手中杯盞碰出一聲輕響。
蘇彌看見他的下頜收緊，立刻將摺扇換到左手，扇柄朝下敲了三次。
這是撤退訊號。
莫雲高聽見聲音，低頭看向摺扇。
“廖小姐不喜歡這些花？”
“香味壓酒，聞久了頭疼。軍政廳若想省錢，明日可以少買兩架。”
“這些花從南倉送來，今日才到。廖小姐剛進門，怎麼知道聞久了會頭疼？”
蘇彌還沒開口，張海俠已經走到她身邊。他俯身更換酒杯，肩膀擋住莫雲高的視線，聲音壓在托盤下方。
“空氣裡有黃昏草的氣味，很淡，混在花束裡。莫雲高在試探誰是張家的人。我們必須走。”
蘇彌抓住托盤邊緣。
“你聞了多久？”
“從花架進門開始。”
“立刻把這個吃了。”
她藉著取酒的動作，把一顆淨化丸塞進張海俠掌中。張海俠收下藥，沒有當場服用。莫雲高站得太近，任何多餘動作都會落進他的眼裡。
張海樓已經聽見兩人的話。他拿起桌上的酒瓶，朝趙科長走去，臉上又掛回廖家少爺的散漫。
“趙科長，五輛車的事還沒談完。你躲那麼遠，是準備連夜賴賬？”
趙科長正想離開，衣領被張海樓拽住。
“廖少爺，今日不方便談車。司令還在這裡，你先鬆手。”
“剛才當著我妹妹的面說得痛快，如今司令一來，你連車鑰匙都不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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