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檔案館時已經過了子時,俘虜被關進隔離室,證物送進封存櫃,北部座標和十二處港口的訊息分成三路發了出去。
蘇彌寫完最後一封密信,左手已經抬不起來,筆尖在紙上拖出一條墨痕,正好劃過藍蕉灣三個字。
張海俠抽走她手裡的筆,將寫壞的紙折起來放到一旁,重新鋪開一張。
“內容我替你謄寫,你回房換藥,布條已經和傷口粘住了。”
“還有兩封急信沒有落印,港口收到訊息以後,聯絡暗號也得重新定。”
“暗號由我來定,海樓會檢查送信的人,你留在這裡幫不上忙。”
“你說得這麼直接,傷員也要面子。”
“那你坐著看我寫,等海樓回來再讓他把你送走。”
蘇彌聽出他沒有退讓的意思,只得把銅印交過去,剛離開議事廳,便看見張海樓端著熱水堵在門外。
他已經換掉沾血的上衣,右邊衣袖卻少了一截,露出的手臂還留著撕布時割出的線頭。
“回你房裡,樓哥重新處理傷口。”
“海俠已經檢查過,傷口沒有傷到筋,明早換藥也來得及。”
“他在暗道裡用的是臨時藥,布條還是樓哥衣服上扯的,你準備裹著它睡一夜?”
“你的衣服洗過,不至於把我毒倒。”
“那得看洗衣服的人有沒有偷懶,過去坐好,別讓樓哥動手搬你。”
張海樓端著水走在前面,進門後把銅盆放到桌邊,又將藥剪和紗布逐件擺開。
蘇彌坐到椅子上,受傷的手搭在桌面,剛想自己解開布結,他便伸手按住她的指尖。
“這隻手放著,結已經被血粘住,你亂扯會把傷口重新拉開。”
“你剛才審人的時候也這麼說,他們聽完都快哭了。”
“樓哥對他們沒有耐心,對你倒是剩了不少,你別浪費。”
布結貼著皮膚,剪刀無法直接伸進去,張海樓用溫水一點點浸透,再托起她的手臂,將布條從傷口外側揭開。
血痂被水泡軟,最後一層紗布仍粘在刀口上,蘇彌往回抽了一下,手肘立刻被他的掌心托住。
“你先不要亂動,越躲越難拆,方才擋刀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怕?”
“那時候顧不上疼,現在有人拿剪刀貼著手臂,我當然要看清楚。”
“看清楚也沒用,樓哥若真想弄疼你,剛才那一下便不會讓你躲開。”
張海樓把剪刀放下,改用藥刷蘸水,從紗布邊緣往裡潤,另一隻手扣著她腕骨,力道守得安穩。
蘇彌的袖口裂到肘下,剩下半截擋住傷口,他伸手將衣袖往上卷,捲過手肘以後仍嫌礙事,又折了一層。
“你卷得太高了,傷口只到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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