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別往下游走，借他們的哨子把船叫來。”
張海俠抓住張海樓的肩膀，指向河灣外側的蘆葦蕩，那裡留著兩道船底拖過的泥痕，水面還漂著未散的機油。
追兵的銅哨又響了一輪，距離縮到半里內。
張海樓揹著蘇彌轉進林中，腳下踩過石灘，腰後的溼繩一路滴水，他嘴上倒沒閒著。
“蝦仔，你想讓樓哥揹著人迎客，也得給個能站穩的地方。”
“前面有條支流，入口被蘆葦擋住，巡邏船經過主河道時看不見裡面。”
張海俠撿起守岸者的外衣，將銅哨塞到蘇彌手中，又按住她左臂鬆開的布條。
“等我發出短哨，你再吹兩長一短，這是請求接應的訊號。”
“吹錯了怎麼辦？”
“吹錯了，他們會先開槍。”
蘇彌把哨子放到唇邊，抬眼看他。
“這時候你還真會安慰人。”
張海樓托住她膝彎往上送了送，踩進支流旁的溼泥。
“別怕，真吹錯了，樓哥替你把船搶來，順便教教他們該怎麼回信。”
三人藏進蘆葦後，張海俠折回河岸，把繳來的訊號筒壓進泥裡，只留一截紅紙露在外面，又沿水邊踩出兩排凌亂腳印。
追兵看見訊號筒，只會當先前的人還守在渡口。
短哨穿過河灣，蘇彌隨即吹出兩長一短，尾音才落，主河道便傳來木槳拍水的動靜。
張海樓把她放到石後，溼漉漉的手掌按住她肩頭。
“待在這裡，別看見樓哥落水便撲過來，你這條胳膊經不起再折騰。”
“你也別為了省事把船鑿沉，我們還得過河。”
“樓哥辦事，你什麼時候放心過？”
“十次裡總能有一次，我今天等著。”
船頭從蘆葦外探進來，兩個巡邏兵穿著油布衣，一個掌舵，一個端槍，視線先落在河岸的制服上。
張海俠站在水邊，側身遮住手杖。
“渡口遇襲，船靠近些，傷員抬不上去。”
掌舵的人掃過他沾泥的衣襬，木槳卻往外撥了一下。
“口令怎麼只有半段？”
“後半段在他那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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