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面的人若問，你只說自己是工廠醫生，這裡沒人見過甲一號的臉。”
張海俠沒有留下鐵環，轉手套進昏迷守衛的手腕，再把他的外衣披到自己肩上。
“甲一號已經在籠裡了。”
汽笛從地面傳來一聲，管道里的草汁流速隨之加快，鐵壁震得蘇彌掌心發麻，原定的巡查時間提前了半刻鐘。
“他們等的客人到了，地面的人會先去接車，我們的空檔也跟著提前。”
張海樓拿起兩捆繩索，踢開倉庫後方的木板，露出半人高的廢料口，腐水從裡面流到鞋邊。
“樓哥先走，你們隔三十息再進，裡面若響三下，便繞回通道，別跟著鑽。”
他俯身進入廢料口，肩背擦過管壁，刀鞘很快敲來兩聲，蘇彌帶人依次跟進，張海俠留在末尾處理供藥閥門。
沉澱池裡的汙水沒過小腿，木板抬到中途卡住鐵欄，蘇彌蹲進水裡託高傷員肩膀，傷口剛碰到汙水便燒出一陣疼。
“姐姐，你的袖子紅了。”
懷裡的孩子扯住她衣領，想用手去捂繃帶，蘇彌將那隻小手塞回白布衫，騰出右肩頂住木板。
“這點顏色洗洗就沒了，你替我看著前面，海樓哥哥若又卡住，記得喊他收肚子。”
前方傳來鐵柵倒地的響動，張海樓側身回來接過木板，順手將她從汙水裡撈起，虎口卡著腰側轉了半圈。
“樓哥腰細著呢，倒是你，傷著一條胳膊還敢往下面鑽，等出去再收拾你。”
“先把人接穩，你的手放得太靠裡了。”
“水裡站不住，只能先找個能用力的位置，你再亂動，我便連你一起抬出去。”
張海俠趕到沉澱池，手杖撥開漂來的廢渣，示意後方的人貼著左牆走，地下供藥管線也在此時停止震動。
北側鐵柵已經被卸開，排水溝外傳來兩長一短的汽笛，西門工棚跟著響起木門開合聲，橡膠工正在往廠外撤。
傷員送出排水溝後，張海俠留下照看，蘇彌與張海樓重新潛回車間，準備引燃堆積在東側的黃昏草。
加工機器已經停下，齒輪還在餘轉，車間內鋪著草屑，料架從牆邊排到深處，乾草上殘留的粉塵粘住鞋底。
張海樓取出浸油布條，繞過三處承重柱，將引火線留到視窗，蘇彌則開啟冷卻水閥，讓水衝進提純室下方的導流槽。
“火起以後只留十息，你點東邊，我開南側窗戶，煙往後山走，不會蓋住西門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離引火線遠點，這回可不許為了省心跳值撲到樓哥身上滅火。”
“你若再拿這事取笑，我就讓海俠來點。”
“那不成，他點火講規矩，樓哥點火講緣分，燒得旺些還能給莫雲高添份見面禮。”
火柴擦過盒邊，火頭落上油布，沿料架往裡推進，外圍黃昏草很快捲起火舌，熱氣推得窗紙向外鼓動。
張海樓剛要退，車間深處傳來金屬受熱後的悶響，堆在牆角的草捆鬆開，露出後方一隻半人高的密封罐。
罐體連著兩根銅管，閥門上塗著紅漆，壓力錶的指標已經越過半圈，介面處還貼著濃縮原液的封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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