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賬留到岸上算,先出去,軍靴已經進迷局了。”
銅門被推開半尺,走廊裡的發光菌斑已經大片熄滅,原本能夠誤導方向的紙藥氣味也消失了。
遠處傳來槍托撞擊艙門的動靜,每響一次,腳下木板便跟著震動,來人正用黃昏草汁腐蝕陣內黑石。
張海俠將玻璃瓶裡的菌斑倒在三人袖口,閉眼辨過氣味,牽住蘇彌右手。
“迷局還剩兩處轉角,跟緊我,海樓守後面,不要踩牆邊被撬開的木板。”
“你腰上有傷,若他們追上來,不許留下斷後,我們三個人一起走。”
蘇彌向後伸手,直到碰到張海樓掌心才將五指收緊,連線繩也貼著腕骨繃直。
“先管好你自己,樓哥若真要留,憑你這點力氣還能把我拖走?”
“我拖不動,蝦仔可以幫忙,你們兩個誰也別想把我關在門後。”
張海俠在前方停了一步,回身看過兩人交握的手,將蘇彌往自己身邊帶近。
“她說得對,今日沒人單獨斷後,誰鬆開連線繩,回去便由另外兩個人看著養傷。”
“你這話聽著倒公平,怎麼養,輪流守床邊?”
“你若肯躺下,我可以替她按住你,傷口縫幾針由她決定。”
張海樓低低笑了一聲,刀卻已經拔出鞘,刃口貼住腿側,沒有碰到窄廊兩旁的木板。
三人閉眼走過第一個轉角,藥紙氣味還在前方,身後卻響起銅器落地的脆聲。
有人拆掉了迷局陣的一塊黑石。
蘇彌睜眼回望,走廊已經恢復原本的長度,十幾盞軍用提燈從另一端照來,燈後人影擠滿艙道。
“他們把迷局破了,閉眼已經沒有用,快走!”
張海樓回手推開側艙門,讓兩人先過,自己甩出短刀割斷頂端吊索,一排木箱落入走廊,擋住追來的火光。
槍聲隨即響起,子彈穿透箱板,木屑從他肩後飛過,蘇彌伸手去拉,連線繩卻在門框上卡住。
張海俠回身割開繩釦,帶著她伏到牆後,另一隻手抓住張海樓衣領,將人一併扯進側艙。
“這條路通向甲板,往前還有一道水密門,只要封住後面,他們暫時追不上來。”
“水密門的銅輪需要兩個人轉,樓哥擋住入口,你們去開門。”
張海樓用刀尖挑起地上的黃昏草葉,葉片才碰到刃口,鋼面便泛出一層黑斑。
船底傳來的撬動聲停了。
下一刻,整條走廊向下沉了半尺,後方木箱全部翻倒,軍靴踏過碎木,密集的腳步直逼側艙。
蘇彌數著門外晃動的提燈,手已經摸上噴霧瓶口。
張海俠拉動銅輪,水密門卻只升起半尺,門軌裡塞著莫雲高的人提前釘入的鐵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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