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彌被圈在他胸前，鼻尖碰到扯開的衣領，藥粉和血氣擠在狹窄的空隙裡，連抬手都只能貼著他的腰側移動。
“你先讓開一點，我得看你腿上有沒有刺。”
“樓哥還站得住，先看你的手。”
張海樓握住她兩隻手腕，動作剛碰到傷口便放輕，掌心翻到燈光下時，縱橫的血痕已經把異色痣遮住。
他看了片刻，喉間動了一下。
“你瘋了！用手去扯？”
“我用刀割的，手只是碰了幾下。”
“碰幾下能弄成這樣，你當樓哥沒長眼睛？”
張海樓取出止血布，想替她擦淨掌心，布邊剛碰上去，蘇彌的手指便往回縮了一寸。
那點動作落進他眼裡，手上的力氣全卸了。
“疼便說，別在我面前裝沒事。”
“你方才掉下去的時候也沒說疼，現在輪到我，規矩怎麼變了？”
蘇彌抬起手，指尖碰到他眼尾，那裡沾著船板落下的木灰，也留著一道被藤刺擦過的紅痕。
張海樓偏頭避開傷口，卻沒有鬆開她手腕。
“樓哥皮厚，你這雙手還要開門，傷了拿什麼碰血脈鎖？”
“拿什麼都行，只要能把你拉回來。”
側艙內靜了片刻。
門外藤蔓摩擦船板的動靜仍在靠近，張海樓卻低下頭，額頭抵住她散開的髮絲，呼吸落在耳側。
“這種話少在要命的時候說，你說完便算了，樓哥記得比你久。”
“那你就記住，下次再讓我割繩，我還會衝出來。”
“還想有下次？”
他把止血布繞過她掌心，布條穿過指間時，指腹託著她手背，一處處避開翻起的傷口。
蘇彌疼得收緊手指，正好扣住他的指節。
張海樓沒有抽開，只將結打到她腕內。
“才纏第一圈便抓這麼緊，剛才割藤的時候怎麼不肯喊一句？”
“我若喊疼，你會鬆手嗎？”
“不會，樓哥只會替你疼。”
蘇彌抬眼看他，艙頂菌光落在他發紅的眼底，先前掛在唇邊的話全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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