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彌跟著他回到淡水口,七名村民已坐進兩條臨時紮成的木筏,傷口都用油布蓋住,沒有繼續出血。
她逐一檢查過瞳色與體溫,確認金紋退去,才把系統剩下的一瓶普通淨化劑分進飲水。
藥量不夠七個人使用,每人只能喝到一口,張海俠沒有阻止,轉身去蘆葦根部尋找黑毛蛇留下的窄道。
一名清醒後的女人抱住藥碗,目光跟著蘇彌在傷員之間來回走,開口時嗓子仍發乾。
“姑娘,你那瓶藥能救這麼多人,留著給自己不好嗎?”
“我沒有中毒,放在我手裡也只能佔地方,你們活著回家,這瓶藥才算有用。”
“可你方才臉色都變了,手也一直在抖。”
蘇彌低頭才發現手指仍握著空藥瓶,指腹在瓶口處來回摩擦,瓶中早已沒有藥液。
她將藥瓶收進布袋,沒有再解釋,失去一千五百心跳值並不會傷身,真正讓她發慌的是莫雲高已經開始繞開原有劇情。
張海俠帶著一條黑毛蛇回來,蛇身纏在手杖上,尾端卷著沼澤草根,沒有攻擊他們。
他把北灣舊鹽場和水蛭變體寫進紙條,紙卷塞進竹筒,再將竹筒固定在黑毛蛇背部。
蘇彌補上一句張海樓可能在北灣,讓張海琪收到訊息後派人接應,寫完又把最後幾個字塗掉。
“為何刪掉?”
“師父看見路線便知道該派誰過去,我多寫一句,反倒顯得只惦記他。”
“你本來就在惦記他,沒有必要遮。”
張海俠放走黑毛蛇,蛇身進入蘆葦後便沒了蹤跡,水面只留下朝南延伸的波紋。
蘇彌拿起木槳,將最重的傷員安排到自己船上,張海俠卻把槳接過去,手掌蓋住她握槳的位置。
“你剛用過群體藥劑,回程由我划船。”
“你掌心還有傷,握久了會裂開。”
“那便一人握一邊,誰也別逞強。”
同一根船槳落進水裡,兩人的手隔著半掌距離,木柄每次轉動,指尖都會碰到一次。
蘇彌往旁邊讓開,張海俠也跟著調整,幾次以後,船槳反而在水中繞了半圈,獨木舟撞上木筏邊緣。
傷員中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,又因扯到傷口捂住手臂,方才留在高地的恐懼總算散開一點。
“蝦仔,你負責方向,我來用力,再亂下去,天亮也回不了村。”
“可以,你別把槳壓得太深,水底有樹根。”
“你先鬆開我的手,我才能調整位置。”
張海俠移開掌心,船槳終於劃出直線,獨木舟帶著兩張木筏穿過霧區,村寨燈火在水道盡頭露了出來。
等待訊息的家屬衝進淺水,把七名失蹤者一個個接上岸,哭聲和問話擠在渡口,沒人再顧得上壓住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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