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不能說嗎？”
蘇彌站在船頭，張海俠正將最後一箱水蛭樣本固定在船尾，聽見她追問，只把繩結又收緊一圈。
“現在岸上有二十多人看著，你若想讓他們旁聽，我也可以開口。”
村長正帶著家屬替傷員清理傷口，幾個人聽見動靜，視線已經朝小船這邊轉來。
蘇彌坐回船艙，把藥箱放到膝前擋住自己，又往岸邊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們不必相送。
“那就離岸再說，你別又拿查案岔開。”
“這次不會岔開。”
張海俠推船入水，腳踏上船板時帶進幾滴河水，他脫下外衣墊在蘇彌腳邊，免得她受傷的鞋底繼續進水。
小船順水離開村寨，沼澤裡的霧在身後收攏，河面逐漸開闊，遠處能看見返航貨船升起的煙。
蘇彌等了半刻鐘，張海俠只顧著調整船帆，又檢查兩次樣本箱，連線貨人的供詞都重新看了一遍。
她用刀鞘敲了敲船板，響聲傳到船尾，那人才將供詞放回藥箱。
“你準備拖到哪處水道？”
“等船進入主河，風會穩一些。”
“說句話還要挑風向，你是不是打算讓河水替你回答？”
“河水只會把船帶偏，幫不了我。”
張海俠握住船舵，讓船頭避開一片漂來的枯枝，落日從帆布邊緣照進來，水面亮得讓蘇彌睜不開眼。
她抬手搭在額前，髮梢被風吹到盤扣上，纏了兩圈沒能扯開，張海俠放下船舵走到她面前。
“別動，頭髮卡住了。”
“你解你的，我沒有亂動。”
“你繃著脖子，盤扣會越纏越緊。”
指尖繞過衣領，將髮絲從釦眼中一根根取出，張海俠離得不遠，呼吸卻始終避開她的面頰。
蘇彌盯著他掌心的繃帶，溼氣已經滲進布層，邊緣沾著高地上的泥，傷口恐怕又裂開了。
“先換藥，你要說的話不會長腿跑掉。”
“我怕換完藥，你又找到別的事。”
“我何時躲過你？”
“船艙裡的問題躲過一次，渡口木樁又打斷一次，今日若再拖下去，我也會後悔。”
最後一根髮絲被解開，張海俠沒有馬上退回船尾，只將盤扣扶正，指腹擦過衣領便收了回去。
蘇彌取出藥粉，示意他坐到對面，拆繃帶時才發現掌心的傷口被船槳磨開，血跡粘住了最裡層的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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