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前有一班北上的郵船，我讓人備票，你們只能帶兩隻箱子，輕裝趕路。”
蘇彌轉身便往藥房走，腳邊還拖著沒解開的油布，她走出幾步才被衣襬絆住，膝蓋撞到門框，藥箱也從肩頭滑了下來。
張海俠接住箱帶，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，沒有讓人繼續往前栽。
“先把釦子解開，你這樣走不到碼頭。”
“釦子被水泡緊了，我剛才解過一次。”
“站著別動，我來處理。”
他半蹲下來，指尖挑開油布邊緣，將繩結從溼透的扣眼裡一點點退出來，結釦貼著她膝側，每解一層，溼布便擦過裙襬。
蘇彌低頭看著他的發頂，想起船上那句喜歡，腿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，只能抓住旁邊的門框。
“蝦仔，你靠得太近了。”
“結在裡面，你若能把腿轉過去，我便不用靠近。”
“這話要讓海樓聽見，他能從清水鎮趕回來拆門。”
“那正好省下船票，讓他現在回來。”
最後一層繩結鬆開，張海俠卻沒有起身，他從藥箱外側摸到一道裂口，手指沿著箱角按過，裡面已經有水滲了進去。
“淨化片受潮了，需要換一批，你去洗漱，我來準備藥物。”
“北邊要帶的東西不少，你一個人來不及。”
“師父讓我們只帶兩隻箱子，你若進庫房，看見什麼都想裝，最後還得多僱一輛馬車。”
蘇彌想反駁，低頭瞧見自己仍抓著門框，指甲縫裡全是沼澤泥，連袖口也粘著草汁，只得把藥箱交給他。
“海樓那柄短刀也帶上，我替他擦過，刀口沒有問題。”
“刀在我腰上，三天裡沒有離身。”
張海俠起身時，刀鞘碰到她腰側，兩柄短刀隔著衣料撞了一下，蘇彌往旁邊退，後背又貼上門框。
他沒有跟著靠近，只把她肩上的溼發撥到外側，避免水繼續流進左臂繃帶。
“換藥以後來書房，我們要先看北灣地圖。”
“你剛告白完，轉頭便讓我看地圖，是不是太會挑時候了？”
“若讓你繼續想那封信，今晚一口飯也吃不下，地圖至少能讓你的手停下來。”
蘇彌看了他片刻，沒再揭穿，轉身回房換衣服。
屋裡還留著張海樓那件舊外衣，她從衣架上取下時，一枚備用銅釦從口袋滾出來，落到腳邊。
那是她當年縫壞後剩下的一枚，針孔裡沒有線，邊緣也未被人磨平。
蘇彌撿起銅釦放進隨身布袋，換好繃帶便趕去書房，張海俠已經把北灣和清水鎮之間的路線畫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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