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三天，直到清水鎮城門出現在官道盡頭，她才把攥在手裡的船票收回衣袋。
鎮外設了兩道盤查口，往來商客都要開啟行李，崗亭旁貼著抓捕告示，畫像上的人蒙著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蘇彌看過一眼，腳步便慢下來。
“這畫的是誰？”
“鼻樑和額角對不上，眼睛是照著海樓畫的，懸賞三百銀元，罪名寫的是搶奪軍需藥品。”
張海俠將告示下方的落款記下，帶她繞進賣牲口的側門，混在一隊趕驢入鎮的貨商後面。
守門士兵挑開行李布時，最上層擺著藥材和換洗衣服，短刀藏在箱底夾層，蒙臉布則被蘇彌縫進了裙腰。
“你們來清水鎮做什麼？”
“替家裡藥鋪收北地草藥，約了人在福盛客棧見面。”
士兵翻出一瓶淨化片，拔掉木塞便要往鼻下湊，張海俠抬手托住瓶底，沒有讓藥粉碰到對方。
“這是治爛瘡的藥，裡面混了腐葉灰，沾上以後要洗半日，你若想聞，我可以替你倒出來。”
那人嫌棄地塞回箱中，又盯著蘇彌看了兩眼，才把通行木牌扔到地上。
木牌滾進驢蹄旁邊，蘇彌彎腰去撿，張海俠已經先一步踩住牌角，等驢群過去才取回來。
兩人進鎮以後沒有直接前往客棧，先沿著主街走了一圈，福盛客棧門外停著軍車，後門也有人守著。
“海樓約清水鎮碰頭，沒有寫具體地點，他知道客棧會被盯住。”
“鎮子西邊有一座廢棄鐘樓，他以前來過，若是臨時改地點，會在那裡留記號。”
張海俠帶她拐進布莊後巷，路過一家賣燒餅的小攤時，蘇彌看見爐邊壓著半枚銅錢，切口朝向西面。
那是張海樓留下的路標。
她買了兩張燒餅，把銅錢連同找零一起收走，又順著牆根找到第二枚記號，最後停在鐘樓外的舊水井旁。
井沿刻著一條短線，旁邊寫了一個醜得認不出的彌字。
蘇彌用指甲摳過那道刻痕，石粉還沒有完全被風吹走，留下時間不會超過半日。
“他到了，為什麼不直接露面？”
“附近有人守著。”
張海俠接過她手裡的燒餅，掰下一塊扔到巷口，趴在牆邊的黃狗追過去，經過對面茶棚時，桌下露出一雙軍靴。
蘇彌沒有再看，挽住張海俠的手臂往前走，裝成來鎮上採購的新婚夫妻，繞過鐘樓進入後街。
拐角處掛著一排晾曬的床單，風把布面吹開時，一隻手從後面伸出來，扣住蘇彌手腕，將她拖進染坊側門。
藥草氣混著血味撞進鼻間，她來不及拔刀，手掌已經按到對方胸口。
“才三天不見，見面便往樓哥懷裡鑽，你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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