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渠盡頭通往鎮外河灘,三人從蘆葦後上岸時,搜查的人還堵在染坊,槍聲隔著半條街傳來。
張海樓沒有返回城內,帶他們沿河往北走了兩裡,鑽進一座停用的水磨坊,裡面存著他這些天收集的貨票和藥箱。
蘇彌剛點亮燈,便看見牆邊擺著七隻玻璃管,每隻都裝有黃昏草殘渣,管身標著不同日期。
“你一個人追了幾處中轉點?”
“北灣舊鹽場算一處,清水鎮外的藥材庫算一處,邊境還有兩處,剩下三根管子從死人衣袋裡找到。”
張海樓脫下溼長衫,剛縫好的傷口再次滲血,蘇彌拿著藥布走過去,他卻把一疊貨票遞到她面前。
“先看這個,樓哥的腰跑不了。”
“你要是再裂一次,腰能不能用便難說了。”
“蘇小彌,你如今說話怎麼總往奇怪的地方走?”
蘇彌沒有接話,拆開他腰側溼掉的藥布,手掌托住衣料,讓水別再流進傷口。
張海俠則把貨票逐張鋪開,簽發處都有百樂京商會的印,貨物寫著藥草和茶磚,去向卻集中在北部港口。
“這些貨不在清水鎮卸下,清水鎮只負責換船,最終送去哪裡?”
“去接一艘停在外海的商船。”
張海樓把最後一口燒餅嚥下,喉結動過兩次,才伸手從磨盤底部抽出一張海圖。
圖上標著北部海岸,離岸七十里處圈著一個位置,旁邊用紅筆寫了三個字。
南安號。
蘇彌手裡的藥布落到他腿邊。
原劇情裡的那艘船終於出現了,時間卻比她記得的提前太多。
盤花海礁之後,張海俠本該因毒素癱瘓,張海樓帶著他登上南安號尋找檔案,途中製造假死,蘇彌那時並不存在於劇情裡。
眼下海俠能行走,莫雲高的工廠也已被毀,南安號仍舊浮出了水面。
張海樓低頭撿起藥布,塞回她掌心。
“看見三個字便把魂丟了,你認識這艘船?”
“在館裡舊記錄上見過,南安號曾經替張家運送檔案,後來失蹤,沒有留下返航記錄。”
“這條船沒有沉。”
張海俠沿海圖邊緣摸到一道摺痕,翻過來後,背面寫著莫雲高安排的登船時間,正是七日以後。
“它這些年一直停在外海?”
“南安號會移動,每隔十二年更換一次錨地,船上沒有活人看守,張家在船艙內留下機關,只有特定信物能開啟入口。”
張海樓從衣襟裡取出半塊銅牌,牌面刻著海浪紋,斷口處沾著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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