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我守前半夜，海樓守後半夜，你若再做夢便叫醒我們，別一個人扛著不說。”
“做夢怎麼叫你？總不能睡前先拉根繩，把另一頭繫到你手腕上。”
“可以，你若願意，我把手伸進窗裡給你係，免得你在夢裡跑去南戕，我們還得連夜追。”
張海樓伸手按住蘇彌後頸，把她從張海俠桌前帶回來，掌心順著髮尾落到肩側，替她扣好鬆開的盤扣。
“隔著一扇門還要系手腕，端水大師越來越會想辦法，樓哥今晚也系一根，省得厚此薄彼。”
“你們兩個都不許系，走廊有人守夜，真有動靜自然會來叫我，我只是睡不好，還沒到需要看守的地步。”
張海俠說完收起舊圖，動作和平日沒有分別，筆卻忘在桌上，直到蘇彌遞到手邊才接過去。
當晚過了子時，雨水從天井瓦簷落下，蘇彌被走廊裡的腳步聲驚醒，最初以為守夜探員正在換班。
腳步經過她門前，沒有停下，赤足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帶著水氣，一步接著一步，正往後院方向走。
蘇彌披上外衣推開門，廊燈被雨吹滅兩盞，張海俠走在前方，鞋襪都沒穿，白色寢衣拖過溼地。
“蝦仔，你去哪裡？”
前面的人沒有回應，腳步也沒有改變，視線越過迴廊盡頭，落在通往地下禁區的鐵門上。
蘇彌追到他身側，伸手在眼前晃了兩次，那雙眼沒有跟隨手指移動，呼吸卻保持著固定的間隔。
“張海俠，停下，前面是禁區，沒有師父的銅牌誰都不能進去。”
他的手已經搭上鐵門，門鎖沒有插入銅牌，內部銅齒卻傳出轉動聲，牆內的黑石紋路一段段亮起。
蘇彌握住他的手腕往回拉，掌心剛貼上皮膚，系統面板便在視野中彈出，紅色字跡覆蓋了毒素進度。
【檢測到第二意識活動。】
【目標正在回應南戕封印召喚。】
“張海俠，你看著我，別碰這扇門，南戕不在下面，那東西在騙你過去。”
鐵門內傳來蟲體爬動的聲音，原本停在他小臂的金紋沿著腕骨向上浮起，碰到蘇彌手指後才退回一段。
蘇彌不敢鬆手，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臉側，將人從鐵門前轉過來，額頭距離她只剩半掌。
“蝦仔，醒醒，是我，你若聽得見便握一下我的手，別繼續往前走。”
張海俠垂眼看著她，空著的手抬到半空，指腹停在她頸側，沒有落下，喉間卻擠出兩個斷開的音節。
“蘇彌……”
“我在這裡，你先跟我回房，等天亮以後，我們再查這扇門為什麼會回應你。”
手腕上的力氣慢慢卸下，金紋退回袖口，他眨了兩次眼，視線才從蘇彌頸側移到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迴廊另一端傳來開門聲，張海樓提刀趕來，腳步落在溼石板上，停在兩人身後不足三步的位置。
張海俠看向鐵門，又低頭看見自己赤著的雙腳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。
”？麼什做這在……我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