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晚離開房間以後,做過什麼夢,還記得多少?”
蘇彌沒有鬆開張海俠的手腕,掌心貼著他腕內脈搏,另一隻手仍託在他臉側,免得那雙眼再次轉向禁區鐵門。
“只記得一道門,裡面有人叫我。”
張海俠看著兩人交疊的手,赤足踩過雨水,衣襬已經溼到膝下,卻沒有掙開她的手。
張海樓走到鐵門前,刀鞘卡進鎖槽,阻斷內部仍在轉動的銅齒,又把牆邊垂落的封印布重新蓋回黑石紋路。
“先回房,夢裡的賬待會兒慢慢算,你再站下去,明早全館都知道你半夜穿成這樣來找蘇彌。”
張海俠低頭看過寢衣,抬手攏好散開的衣襟,指尖停在最上方的盤扣上,試了兩次都沒能扣進布環。
“我沒有來找她,我醒來時已經在這裡。”
“那更麻煩,門沒開便能把人叫過來,等真進了南戕,你準備直接睡進地宮?”
張海樓收刀回來,抓住張海俠肩膀往回廊帶,經過蘇彌身邊時,又伸手握住她的後頸,將人一併帶離鐵門。
三個人走出幾步,鐵門內部的銅齒才停下,牆中蟲體移動的聲音也退回地下,只留下雨水沿屋簷落在石板上。
進房以後,蘇彌讓張海俠坐到榻邊,轉身去拿淨化藥劑,才從櫃中翻出藥箱,腰間便多了一隻橫過來的手。
張海樓把她往後帶了半步,避開從桌邊滑落的銅瓶,手掌收回時順帶按住她尚未痊癒的左手。
“你準備怎麼淨化,先說清楚,別又把血喂進去。”
“常規共鳴不用血,只要接觸毒紋,昨夜剛用過一劑藥,我先查清深層殘留。”
蘇彌取出玻璃瓶,回身看向張海俠,他已經挽起寢衣袖口,金紋盤在小臂中段,比白日檢視時多了一條向上的細線。
“衣服脫到肩下,我要檢查後背,昨夜在南安號碰到黑石以後,毒素可能沿脊骨換了位置。”
張海俠的手落到衣帶上,抬眼確認了一遍。
“只脫到肩下便夠,還是需要再往下?”
“你先照我說的做,毒紋若沒有越過肩胛,其他地方不用查。”
蘇彌打開藥瓶,瓶口剛貼近紗布,張海樓已經站到兩人中間,手指扣住張海俠寢衣後領,往下扯開半邊。
“問這麼細做什麼,她讓你脫便脫,樓哥守在旁邊,位置錯了自然替你往上拉。”
“你的手若再往下半寸,先碰到的會是傷口,不懂便讓開。”
張海俠解開衣帶,把上衣退到腰間,背過身坐穩,肩背上殘留著南安號藤刺劃出的結痂,黑色細紋則藏在脊骨兩側。
蘇彌把淨化藥抹在掌心,藥液帶著涼意滲入傷口,她剛合攏手指,腕骨便被張海樓托住。
“手心還沒長好,待會兒受不住便停,別等樓哥把你拆下來。”
“共鳴需要貼住皮膚,你別扶著我的手,力道偏了會散。”
“那便告訴樓哥該放在哪裡,我替你穩著,省得你又撐到脫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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