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一個意識是什麼意思,你現在便告訴我。”
張海俠沒有回到榻上,剛扣好的衣帶又被他扯松半寸,露出的後頸還留著蘇彌掌心按出的藥痕。
“今晚先休息,等師父看過毒紋,我再把能確認的部分告訴你。”
蘇彌避開他的視線,伸手收拾桌上的藥瓶,瓶塞尚未按穩,張海俠便從她手中取走瓶子,放到了夠不到的架格上。
“方才檢查的是你,為什麼要她回答,毒進了你腦子,連該問誰都分不清了?”
張海樓把蘇彌的手攏回藥布內,又將剩餘藥劑收入自己衣襟,擋在兩人之間沒有退開。
“她看見了我看不到的東西,師父也未必知道那團雜質是什麼。”
張海俠越過張海樓肩頭看向蘇彌,手背搭上榻沿,指尖來回敲了三次才停。
“蘇彌,你方才說另一個意識,這幾個字不像臨時猜測,你以前便知道它會出現。”
“我只知道黃昏草毒會傷害神志,南安號以後,你的毒素變化超出記錄,我不能確定會發展到哪一步。”
蘇彌將最後一圈藥布纏好,低頭去打布結,手指繞錯兩次,張海樓接過布尾替她繫緊,沒有當面拆穿。
張海俠等了片刻,見她仍不肯抬頭,便穿好鞋襪,把潮溼寢衣換下,轉身往門邊走。
“你今晚去哪裡,樓哥才說過不許單獨睡。”
“我去師父房裡,既然她只肯說能確認的部分,我便找一份能夠確認的答案。”
房門開啟一半,蘇彌追過去拉住他的衣袖,手掌順著布料落到腕骨,正好覆住剛退下去的金紋。
“師父這個時辰已經睡了,你去了也只會讓她擔心,等天亮以後,我們三個一起問。”
“你擔心的究竟是師父睡不好,還是我今晚知道得太多?”
張海俠沒有掙開,手腕留在她掌中,指腹卻按住她腕內脈搏,數到心跳失了節拍才抬眼。
“我沒有準備繼續瞞你,只是這件事連繫統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蘇彌咬住唇角,把險些出口的兩個字嚥了回去。
“連什麼東西,你還藏了多少?”
張海樓關上房門,刀鞘落進門閂,又回身托住蘇彌手肘,把她從門邊帶到桌旁。
“今晚問不出結果,他也不會安心睡,蘇彌,你知道多少便先說多少,別逼他自己去試那扇鐵門。”
“我需要想清楚從哪裡說,毒素的變化沒有檔案可查,若說錯一處,他會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那便別把我留在外面,你們替我決定能知道多少,才會讓我把每一處異常都當成勞累。”
張海俠抽回手,坐到蘇彌對面,把兩隻手都放在桌面上,連袖口也挽到金紋上方。
“今晚開始,我夢見了什麼,身體出現什麼變化,全由我自己記錄,你若還要隱瞞,至少別妨礙我查清楚。”
蘇彌看著他寫下夢遊時辰,筆尖經過南戕二字時,墨跡在紙上積出一點,他卻沒有停下來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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