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碰到繩結,對面便傳來兩下拉動。
“你醒了嗎,我有話要問。”
張海俠站在門外,衣服已經穿好,手中拿著昨夜的記錄,眼下留著沒有退去的倦色。
張海樓從迴廊另一頭走來,把一碗藥放到蘇彌面前,又順手拿走她剛端起的茶。
“先喝藥再談,誰敢讓她空著肚子查毒,今日便跟樓哥去練刀。”
“這碗是養手傷的藥,你別拿我的杯子,我已經喝過了。”
“樓哥知道,杯沿還有藥味,正好試試苦不苦,免得你又趁人不在倒進花盆。”
張海樓喝了一口,把茶杯放回原處,拇指擦過她碰過的杯沿,目光仍落在張海俠手中的記錄上。
“你昨晚又夢見什麼了?”
張海俠坐到蘇彌身邊,沒有先遞出紙頁,而是捲起袖口,露出沒有繼續擴散的金紋。
“我夢到了一個地方,黑色的山,地底有東西在叫我。”
蘇彌端藥的手停在半空,碗中藥汁晃到邊緣,張海樓及時托住碗底,才沒讓藥落到她衣襟上。
南戕舊圖裡畫過那座山。
山體下方埋著黑石,東南水道穿過山腹,淨泉經就封在最深處的石室內。
“可能只是這段時間太累,南安號的資料看得多了,夢裡把那些圖拼到一起,也說得過去。”
蘇彌喝下一口藥,苦味留在舌根,後面準備好的話也跟著亂了次序。
“我從未見過那座山,舊圖上也沒有畫山頂的三塊石碑,夢裡卻能看清每一道刻痕。”
張海俠把記錄推到她面前,紙上畫著三塊石碑,中央那塊刻有張家封印紋,旁邊還留著半枚鎖形圖案。
蘇彌認得那枚鎖。
南安號預言冊的封皮上,留下了相同圖案,中央缺失的部分正是她掌心異色痣的輪廓。
張海樓抽走記錄看了一遍,另一隻手按住蘇彌想藏進袖內的手,把掌心翻到桌面。
“圖案對得上,你昨晚沒見過那本冊子,夢裡從哪裡看見的?”
“有人站在石碑後面,我看不清他的臉,只知道他一直在等我靠近。”
張海俠伸手碰向蘇彌掌心,指尖尚未壓住異色痣,她已經收攏手指,將圖案藏進掌心。
“夢做到這裡便醒了,醒來時連線繩繞在腕上,你們兩個都在門外,我沒有再去鐵門。”
“這便說明守夜有用,今晚繼續綁著,繩子換粗一點,免得你睡著以後自己解開。”
張海樓收起紙頁,起身準備去找張海琪,衣袖卻被張海俠抓住,沒有立刻抽開。
“海樓,你先去請師父,我想同蘇彌單獨談幾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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