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嬤嬤一愣，滿臉詫異：“難道不是？娘娘日日讓老奴熬藥調理，宮裡上下人人都知曉您抱病在身，休養許久。”
“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。”
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冷笑，語氣平靜，“當初晚妃膽大妄為，暗中勾結金鎖蓄意加害榮安公主，禍端雖起於晚妃一人，可本宮身為六宮之主，管束不力、督查疏漏，難辭其咎。老佛爺看似是奪我權柄、擱置差事，實則是變相禁了我的宮，讓我閉門自省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絲感慨與忌憚：“說到底，老佛爺還是為了榮安公主，誰動小燕子，便是動了老佛爺的逆鱗，哪怕牽連無辜、追責六宮，也在所不惜。”
容嬤嬤心頭恍然，依舊滿心唏噓，輕聲感嘆：“原來如此……那榮安公主，當真是好福氣，有老佛爺這般極致護佑，深宮之中無人敢欺，實在太過幸福。”
話音落下，容嬤嬤又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，左右張望一圈，確認四下無人，才壓低聲音謹慎追問：“娘娘，那您……您當真相信，榮安公主真的是老佛爺與先皇的親生女兒？”
皇后淡淡一笑，神色通透豁達：“信與不信，早已無關緊要。如今皇上親口認證、老佛爺全力庇護，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她是大清嫡出榮安公主。名分已定、尊位已固，這深宮之中，再無人能夠撼動她的身份地位，糾結真假，毫無意義。”
“娘娘所言極是。”容嬤嬤連連點頭附和。
皇后眸光微沉，緩緩道出深宮暗藏的玄機，語氣帶著幾分冷透的通透：“你以為此前麗妃被貶為麗嬪，當真是因為香妃一事、爭風吃醋那般簡單？”
容嬤嬤瞳孔微縮，愕然抬頭：“難道另有隱情？宮裡向來都是這般傳言。”
“不過是外人看不透的表象罷了。”
皇后輕聲冷笑，“真正的緣由，是麗妃那日在御花園隨口與小燕子爭執幾句，言語冒犯惹得小燕子不快。僅僅幾句口角之爭，便觸怒了老佛爺，一夜之間連降數級，從妃位跌至嬪位，品級大落、顏面盡失。”
她話鋒一轉，眼底深意盡顯：“區區幾句拌嘴，便落得這般下場，你試想，那晚妃是蓄意謀害，要取小燕子性命，老佛爺又怎會讓她安安穩穩囚在大牢，苟活於世？”
容嬤嬤聞言渾身一震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，連忙死死壓低聲音，眼底滿是驚懼：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晚妃她……當真如那花媽媽所言，早已死無全屍了？”
皇后抬手輕輕撫過鬢邊髮絲，神色淡漠疏離，全然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：“這不是本宮該過問的事。一個已然被廢、名位盡失的罪妃，生死榮辱，早已與本宮毫無干係。”
稍頓，她又輕聲補充一句，眼底藏著淡淡漠然：“至於清離格格，執意執念、痴心妄想，如今母妃落得這般下場，往後是福是禍，便只能看她自己造化、自求多福了。”
她想起那日清離來求她出宮看她額娘，她還要權力，十稟了老佛爺同意的，才放她出宮的。
至於她看的是否是她的額娘，那她不敢保證了。
容嬤嬤細細思索片刻，隨即鄭重問道：“那娘娘，往後我們便一心一意，穩穩站在老佛爺這邊嗎？”
皇后側眸看她，語氣篤定沉穩：“我們何曾脫離過老佛爺這邊？方才老佛爺親口誇讚永基風骨似先皇、來日大有可為，這便是最明確的訊號。有老佛爺的認可與照拂，永基的前路，才算真正有了依仗。”
容嬤嬤瞬間豁然開朗，連連點頭：“老奴明白了！娘娘英明！”
皇后眸光舒展，唇角揚起一抹得意從容的笑意，從容吩咐：“對了，前些日子我兄長送入宮的那幾箱珍稀珠寶擺件，挑幾樣最別緻貴重的，送往榮安公主寢宮。今日小燕子歷經驚魂一劫，也算替她壓壓驚、寬寬心。”
“是，奴婢即刻便去安排。”容嬤嬤連忙應聲。
陽光穿透層層宮簷，落在皇后從容前行的身影上，她步履沉穩、心境明朗，在波譎雲詭的深宮棋局之中，已然看清局勢、找準立場，滿心篤定地緩步前行。
經歷了此前青樓驚魂、金鎖作亂一事之後，小燕子、紫薇與晴兒三人安分了許多，不再隨意出宮闖蕩，日日安穩待在深宮之中度日。
平日裡閒來無事，三人便結伴去往漱芳齋散心解悶。
自打小燕子常住慈寧宮陪伴老佛爺，紫薇也隨之搬去慈寧宮同住，往日熱鬧喧騰的漱芳齋便冷清了不少，只餘下小桌子、小凳子、小蚊子、小蟲子四名太監，還有明月、彩霞兩名宮女留守值守。
如今三人時常歸來嬉鬧，反倒讓沉寂許久的漱芳齋再度熱鬧鮮活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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