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噤聲。”
皇后淡淡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六宮之主的威嚴。
踏入房中，清離的遺體已經被宮人小心安置在榻上，素白綾帶還懸在樑上，觸目驚心。
皇后緩步上前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陳設，屋中陳設簡陋冷清，案上只餘下半盞早已涼透的茶水。
容嬤嬤緊隨其後，低聲喚來那名發現屍體的宮女。
那宮女臉色慘白，渾身簌簌發抖，跪在地上連連叩首，牙齒都在打顫。
皇后垂眸看著她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你且再細細說一遍，今早發現格格時，情形是怎樣的。”
宮女顫聲複述一遍發現的經過，末了，又忍不住小聲提起桂嬤嬤前來探望一事。
皇后靜靜聽完，微微頷首，沒有再多問話，轉頭吩咐身側侍衛：“先將格格的遺體收斂妥當，按照宗室格格的份例置辦喪物，對外說清離格格悲思母妃，鬱結自縊，一切從簡，不得多言半句，誰若是胡亂嚼舌根，按宮規處置。”
侍衛齊聲領命退下。
皇后側過頭，看向跪在地上的宮女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你伺候格格一場，也算辛苦。容嬤嬤，帶她下去安置，給她一筆銀子，送出宮去。”
宮女還以為皇后是要放她出宮，大喜過望，連連磕頭謝恩。
只有容嬤嬤聽懂皇后話裡暗藏的意思，垂著眼應道：“是，娘娘。”
皇后不再停留，又環顧一圈屋子，確認沒有遺留異樣痕跡，轉身便走出這間冷寂的偏殿。
容嬤嬤輕聲道：“老佛爺那邊，還需要再回稟嗎？”
“不必特意覆命。”
皇后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，“方才在慈寧宮，老佛爺已經把這事全權交於我處置。我辦妥便是，該知道的人，心裡早就清楚。”
慈寧宮的內殿裡，甄嬛斜倚在軟榻上，桂嬤嬤立在一旁伺候，靜靜回稟方才皇后那邊的訊息。
“回老佛爺，皇后娘娘已經到了清離格格的住處，收殮遺體，安排後事，一切都按著自縊的說法料理妥當。”
甄嬛閉著眼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，半晌才緩緩開口：“皇后是個聰明人，做事穩妥，懂得分寸。那丫頭，要是安分點，哀家也不會對她下手，可她千不該萬不該，居然對小燕子起了殺意，那哀家就留不得她了。”
小燕子出宮的訊息是清離透露給金鎖的，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聯絡上的，不過也不重要了，反正都死了。
桂嬤嬤低聲：“是老佛爺仁慈，已經給過她機會了，是她執念太深，一心記恨，不肯放下。”
甄嬛緩緩睜開眼，淡淡道：“深宮之中，執念便是催命符。晚妃種下的因，終究要她的女兒來嘗這個果。罷了，不必再提她了。”
另一邊，慈寧宮外廊下，小燕子、紫薇和晴兒依舊站在那裡，心頭沉甸甸的，方才牌局的歡聲笑語彷彿一場幻夢。
小燕子輕輕嘆了口氣，低聲開口：“我還記得初見清離的時候，她還是明媚的姑娘，若是她能想開些，安安靜靜在宮裡過日子，何至於落得這般結局。”
紫薇輕輕頷首：“深宮步步難行，沒有依靠，一旦心中存了怨懟，便很難解脫。”
晴兒望著遠處沉沉的宮牆，輕聲道：“宮裡的事，很多時候，我們看見的，未必就是全部真相。只是人已經不在，再多唏噓，也於事無補。”
不多時，小太監前來通報，皇后那邊已經遣人來慈寧宮回稟，清離格格的後事，已經著手操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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