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走出去，青杏就推門進來，伴著一陣涼風。
“姑娘，您還沒睡，六姑娘來了。”青杏說著，瞧見蘇雲紓敞開的寢衣衣襟下，還有尚未淡去的紅梅，她快步取來一件毛茸茸的披風，披在蘇雲紓身上。
蘇雲縵這時正走進來，“我聽見三姐姐還沒睡，就進來了。”
“六妹妹快進來坐，外頭冷。”蘇雲紓說著，隨意自己繫了帶子去招呼蘇雲縵。
蘇雲縵悄然環視一圈，最後視線落在窗邊的軟榻上，蘇雲紓見她就要過去，她心一驚，連忙快步先走過去，佔了個位置，才招呼蘇雲縵，“妹妹過來坐。”
這個位置，斜對著她的床，雖然有屏風、床幔擋著，但是偏偏她現在坐這個角度，能瞧見床上一角。
她不敢賭，萬一讓蘇雲縵知道……
蘇雲縵見她面色有異，她心生警惕坐過去。
姐妹二人一左一右坐在軟榻上，蘇雲縵的角度被屏風遮了個嚴嚴實實，瞧不見床上。
“姑娘，可要飲茶？奴婢去準備。”青杏躬身問道。
“六妹妹本就睡不好，飲了茶更不好睡，煮兩盞前些日子給二姐姐配的安神茶來。”蘇雲紓吩咐道。
“是，奴婢這就去。”青杏退出去後，蘇雲縵才問:“三姐姐還懂醫理？”
蘇雲紓抿唇笑著搖搖頭，“不會，不過府中書庫裡的醫書隨便看了幾頁。”
並非蘇雲紓並非有意隱瞞，而是蘇家從未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。
大家都心知肚明，從不宣之於口，也無人問她什麼。
蘇雲縵是第一個這樣問的，她不想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件事。
她孃的身份，不便讓人知道。
“三姐姐真厲害。”蘇雲縵笑著道:“只看看書，就會配安神茶。”
她一笑，杏眼微彎，眉眼生輝，豔色逼人。
蘇雲紓被這話說得不知該如何答，又聽她黯然道:“不像我，母親總說我除了針織女紅，什麼也不會，哥哥弟弟們都有自己的喜好，只有我整日關在院子裡，無趣得很。”她說著，又忽而眼睛亮了亮:“幸而現在回京了，有姐姐妹妹們陪著，再也不會無趣了。”
“正是這樣呢。”蘇雲紓說著，伸出手去拍了拍蘇雲縵的手，“以後姊妹們在一處，可熱鬧著呢。”
蘇雲縵的手有些微涼，她忽然抬手摸了摸蘇雲紓披風上毛茸茸的領子，這披風是用上等的狐狸毛所制，明顯比午後城郊她們送她的那件好許多。
她就說，京都的東西，怎會比江州的還差。
“三姐姐這披風倒是好看，應是上等的狐狸毛所制，京都的好東西果然比江州多。”
蘇雲縵摸著披風上的毛領，視線落在蘇雲紓身上，她隱約瞧見那毛領下，一點點淺淺的紅痕。
她心裡一驚，倏然收回手。
這披風，是蕭弋所贈。
若非如此，蘇雲縵這樣說，蘇雲紓都要開口送給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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