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嬌嬌醒來的那天,窗外下著小雨。
雨絲細密,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。她睜著眼,盯著帳頂的梅花紋,目光空空洞洞的。
館陶推門進來,手裡藥碗一晃,快步走到床邊,探她額頭,燒退了,皮膚是涼的。
“娘。”陳嬌嬌喚了一聲,輕得像落葉沾水。
館陶坐下,握住她的手,問那日船上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陳嬌嬌沉默片刻,只說“忘了”,便將目光移回帳頂,不肯再多說一字。
館陶看著她的眼睛,心裡一沉,那雙眼裡的光滅了。
“母親,”陳嬌嬌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“我想退婚。”
館陶手指頓住,鬆開她的手,起身走到窗前。
雨絲飄進來,落在手背上,涼絲絲的。
“你且等等。”她說,沒有回頭。
陳嬌嬌閉上眼睛,雨聲沙沙,像一首沒有旋律的催眠曲。
休養了幾日,陳嬌嬌身體漸好。
她去漪蘭殿給竇太后請安,太后拉著她的手直抹眼淚,說瘦了,下巴都尖了。
陳嬌嬌笑著應了,聲音軟軟的,還是從前那個撒嬌耍賴的模樣。竇太后看著她,總覺得哪裡不對,又說不上來。
從太后寢殿出來,陳嬌嬌又去了王皇后宮中,這是禮數,她昏迷時皇后親自登門,醒了就該來謝恩。
她穿一件淡青襦裙,頭簪白玉簪,薄施脂粉,遮住蒼白的底色。
行禮的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,腰彎的弧度、雙手交疊的位置,都像用尺子量過的。
王皇后看著,心裡反而不踏實了。從前這姑娘進來,頂多微微欠身,喊一聲“皇后娘娘”,便坐下抓起桌上的點心往嘴裡塞。
“太子——”王皇后剛開口。
陳嬌嬌像被燙了一下,慌忙截住話頭:“時候不早了,嬌嬌不打擾皇后娘娘了。”語速快了幾分,又行一禮,轉身便走。
王皇后坐在上首,看著那道淡青色的背影,手裡的茶盞端了許久沒有放下。
回到侯府,陳嬌嬌臉上那副溫順的殼便碎了。
她扯下披風扔在地上,拔下白玉簪摔在妝臺上,簪子彈了兩下滾到角落。
她雙手撐著妝臺邊緣,低著頭,胸口劇烈起伏。銅鏡裡映出一張臉,嘴唇抿成一條線,下頜繃得死緊,眼睛裡沒有淚,只有冷冰冰的灰燼。
她抬起頭,從鏡中看著綠袖:“常青呢?”
“常青今日休沐,回家了。”綠袖小心翼翼答。
“家?”陳嬌嬌轉過身,“他在城東那邊重新,給他母親租了個小院子。”綠袖說。
”。的心孝有個是倒“,聲一哼冷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