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——這堂邑郡主與梁國世子怎私自在殿房裡,是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嗎?”
安平公主拖著尾音,語氣裡帶著刻意的驚訝,可那雙眼睛裡分明閃著得意的光。身後幾個公主立刻心領神會,七嘴八舌接上了話。
“孤男寡女,共處一室,怕不是早就乾柴烈火。”
“就是,這般不知羞恥。”
“這等行徑也太放浪了。”
陳嬌嬌倚著門框,吐著熱氣。
安平公主雙臂環胸,嘴角噙笑,恨不得將她與劉賣釘死在這扇門前。陳嬌嬌腳趾頭都能想到安平公主這一齣是為了什麼?
她可以退婚,她甚至已經在想辦法退婚了。
但絕不能是以這種方式。敗壞名聲的下場,是一輩子抬不起頭,是連累整個堂邑侯府,成為長安城的笑柄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胸口翻湧的怒意壓下去,再抬起頭時,臉上已恢復了那副高傲的模樣。
“誹謗造謠者,按大漢律法須杖刑。諸位雖是公主,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。你們說我與梁王世子有染,只憑一男一女,從同一扇門出來便認定,未免太牽強。我陳嬌嬌不認。”
安平公主冷笑一聲,向前逼近一步:“那光天化日之下,為何要緊閉殿門?”
陳嬌嬌沒有退讓,甚至沒有眨眼。她站在臺階上,比安平公主高出一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嘴角彎起一個譏誚的弧度。
“緊閉殿門便是做苟且之事?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?身為公主,未免也太齷齪了。”
安平公主臉色變了。她沒想到陳嬌嬌到了這個時候還能嘴硬,還能反過來咬她一口。
“陳嬌嬌,你休想抵賴!”
陳嬌嬌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。她的目光從安平公主臉上移開,掃過身後那幾張或驚訝或惱怒的臉,語氣輕蔑得像在拂去,衣袖上的灰塵。
“哼,面有貴女之態,心藏市儈之心。諸位公主還是莫要,沾染此等汙濁為好,免得自降身份。”
安平公主的臉徹底沉了下來。她意識到自己被陳嬌嬌,三言兩語帶偏了,她本是來指責陳嬌嬌的,現在反倒成了她齷齪、她市儈、她汙濁。
吵鬧聲把人引來了。
王皇后走在最前面,身後跟著幾位夫人、皇子、兩三個老臣,還有一大群宮人。
眾人看見殿門口這陣仗,腳步都慢了下來,目光在陳嬌嬌、安平公主、劉賣三人之間來回掃射。
館陶長公主沒有出現。
陳嬌嬌的目光飛快掃了一圈,確認母親不在人群中,應該在漪蘭殿陪竇太后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,從四面八方湧過來,淹沒了廊下的每一寸空氣。
陳嬌嬌不想再糾纏了。圍觀的人越多,對她越不利。她抑制住體內的燥熱,她得要儘早離開這裡。
“看來大家都十分關心阿賣表兄。”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得體,“梁王在天之靈也定能安息。”
她抬腳就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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