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個月裡，堂邑侯府上下都在忙郡主出嫁的事。
館陶長公主親自清點嫁妝，聘禮單子攤了一桌。
陳嬌嬌乖乖聽著，試鳳冠、試霞帔，鏡中人被金珠玉翠襯得明豔無雙，卻不見半點笑意。
“各國諸侯王送的禮都進了宮，你回頭再翻看。”館陶說著，替她扶正髮簪，嘴角卻彎著，“這鳳冠霞帔，襯得我女兒真好看。”
陳嬌嬌看了一眼銅鏡，又移開目光。“爹什麼時候到長安？”
館陶臉色微微一沉。“你爹非要拉上那一百壇酒，路上耽擱了。”
“酒？什麼酒？”
“女兒紅。你出生那天，他親自釀下的，在酒窖裡埋了十六年，就等你出嫁時宴客用。”館陶說到這兒，聲音竟柔和了幾分。
陳嬌嬌這才有了笑意。“真想快點見到爹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嫁進宮後，再想逛長安城就難了。
這天，陳嬌嬌帶了綠袖，從東街逛到西街，凡是看得上眼的鋪子都進去轉了一圈。手裡捏著幾樣小吃，邊走邊吃，難得露出幾分自在的笑容。
走到湖邊時，前面圍了一群人。
“那人是不是要沉湖啊？”
“大冬天的，湖水冰著呢！”
“小夥子，有什麼想不開的？”
一個青藍衣衫的男子站在湖水中，一動不動，水沒過了他的腰。
陳嬌嬌順著人群的方向望過去，看清了那張臉，手裡的點心差點捏碎。綠袖也驚呼起來：“郡主，那不是常青嗎？”
陳嬌嬌已經怒氣衝衝地撥開人群走過去。
“常青！”
男人緩緩轉過身。
陳嬌嬌雙手叉腰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帶著命令的口吻：“你給本郡主過來！”
常青愣在原地，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，一動不動。
綠袖扯了扯陳嬌嬌的袖子，小聲說：“郡主，您這麼大聲呵斥他……他肯定是青梅死了，娘不疼姐不管，心灰意冷才來沉湖的。”
旁邊一個大爺也湊過來勸：“小姑娘，別動怒，好生勸他回來。”
陳嬌嬌深吸一口氣，硬生生把那口怒氣嚥下去，換了個語氣：“常青，你回來吧。遇到什麼困難，可以跟我說說。”
常青非但沒回來，反而側過身子，把臉轉向另一邊。
陳嬌嬌好不容易攢出來的那點耐心，被這個動作徹底燒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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