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晨光未透，山間仍籠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霧。
陳嬌嬌換上了祭祖應穿的莊重禮服，玄色衣裳，髮間簪著素雅的珠翠。
她早早出了房門，卻在廊下撞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館陶長公主站在不遠處，母女倆隔了數月未見，目光相接，卻都沉默著，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晨風裹著山間的溼氣，吹動兩人的衣襬。
陳嬌嬌垂下眼簾，輕聲喚了一句：“娘。”
“你昨日偷去見你外祖母了？”館陶開門見山。
陳嬌嬌點了點頭，沒有辯解。
館陶冷哼一聲：“看來你並未知道自己錯在哪裡。還口出狂言，惹你外祖母不悅。”
她目光冷淡地掃過女兒，“祭祖儀式結束之後，該回哪去，就回哪去。”
陳嬌嬌咬了咬下唇，死死忍住眼底翻湧的澀意，只低低應了一聲：“是。”
館陶沒有再看她，決絕地轉身大步離去。
陳嬌嬌站在原地，她轉過身，雙手抱臂，倔犟地望向對面的山林。
清晨的山間霧氣極重，白色的雲煙繚繞在層巒疊嶂之間，將遠近的樹木都暈染成一團團朦朧的墨影。
露水順著屋簷滴落，在石階上敲出清脆又寂寥的聲響。山風拂過，裹著松針與泥土的氣息，將她的髮帶輕輕吹起。
她望著那一片霧氣茫茫的山巒，緊抿的嘴唇漸漸放鬆下來，眼底的倔強一點點褪去，露出一絲被霧氣浸溼的落寞。
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。
常青身為侍衛，早早便在山道旁，站崗值守。
他站的位置恰好能望見那一片簷角，抬頭望去，便看見雲煙繚繞間那道，朦朧的身影。
她立在廊下，衣袂被晨風吹起，整個人像是融入這片灰白色的天地裡。
隔得太遠，看不清她的神情，可那微微垂下的肩線，他卻莫名覺得……她此刻似乎在悲傷。
“常青！巡查下一個點位了。”侍衛長遠遠喊了一聲。
常青猛地收回目光，斂去眼底所有不該有的情緒，應了一聲，大步跟上。
……
辰時正，祭祖大典正式開始。
太廟之內，香菸繚繞，編鐘齊鳴。
所有皇室成員按資排輩，肅穆而立。
太常寺卿身著朝服，手持玉笏，高聲唱和著祭文，聲音在空曠的殿宇間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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