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茫茫然抬頭，一雙紅腫的眼睛怔怔地望著，眼前這位漂亮的姐姐。
“姐姐帶你堂堂正正地走進去。”陳嬌嬌揚起下巴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小女孩愣了好一會兒，才怯怯地開口：“可……可先生不收女孩子的。學堂裡只有像弟弟那樣的男娃娃，才能入學讀書……”
陳嬌嬌蹲下身，與她平視，黑亮的眸子銳利而認真：“姐姐就問你一句話：你，想不想？”
小女孩呼吸一滯。
“不想的話，我這就走了——”陳嬌嬌說著作勢便要起身，可話音未落，衣袖便被一隻小手緊緊拽住。
小女孩死死攥著她的袖角，仰著小臉，目光堅定，又重複了一遍：“我想！”
陳嬌嬌眉眼彎起。
……
課休時分。
陳嬌嬌理了理衣襟，抬手拉響了私塾門前的銅鈴。
片刻後，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先生推門而出，正是李先生。
見來人是一年輕女子，他微微一愣，拱了拱手：“不知姑娘前來，有何貴幹？”
陳嬌嬌拱手還禮，姿態從容，開門見山：“我想資助一個孩子讀書，她的束脩，由我全包。”
她側過頭，看了一眼身旁緊張得握緊小拳頭的小女孩，又收回目光，不緊不慢地補了句：“這孩子聰明得很，還望先生收下。”
李先生面露難色，捻了捻鬍鬚：“這……老夫收了半輩子學生，從沒收過女娃，也沒這個先例……”
“先例？”陳嬌嬌挑了挑眉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羈的輕笑。
“您是德高望重的先生，您開了口，那便是先例。將來世人提起來，還要誇您一句開明呢。”
李先生被她這般直白的話噎了一噎。
陳嬌嬌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，低頭對小女孩道：“小孩，把你方才學的《采薇》背給先生聽聽。”
小女孩深吸一口氣，站直了身子，稚嫩卻清晰地背誦起來：“采薇采薇，薇亦作止。曰歸曰歸，歲亦莫止……”一氣呵成，竟是半句未錯。
陳嬌嬌滿意地拍了拍手，揚唇道：“先生您聽聽，這孩子天資聰穎，過目成誦。又乖巧懂事。這樣的好苗子，先生還不收？”
李先生捻鬍子的手頓了頓，面上露出一絲動搖，卻仍猶豫著沒鬆口。
陳嬌嬌不等他醞釀說辭，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學堂內景，繼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先生，我瞧您這兒的桌椅，怕是用了有幾十年了吧？漆都磨沒了，桌腿還瘸了一根墊著瓦片。難怪……學費一直漲不上去。”
李先生臉色一時青一陣白，被她這番毫不留情的數落，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陳嬌嬌話鋒卻忽然一轉，指尖輕叩了叩桌面：“不過嘛，我這人最敬重讀書人。”
“若是先生肯收下這孩子，我願為貴塾捐一批全新的桌椅，全套上好的榆木，絕不含糊。權當是為這鄉里的孩子們，盡一份綿薄之力——就看先生，肯不肯了。”
她說完，不緊不慢地停住手指，目光含笑地望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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