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房中,熱水早已備好,霧氣嫋嫋,暖得人骨頭縫都鬆了。
房門合上。
她褪下那身沾了泥灰的粗衣,解開束髮,長髮垂落及腰,浸進熱氣騰騰的水裡,一點一點搓洗。
水聲輕響,香料混著水汽氤氳上升,把這一路的塵與汗,連同那點說不清的煩悶,都化開了。
洗罷,她趴上軟榻。
三名婢女躬身伺候,一個替她擦乾溼發,兩個在她肩上、臂上按揉。
“對,就那兒,酸得很。”她趴在榻上,閉著眼哼哼。
今天翻地翻得狠了,兩條胳膊又酸又沉,她方才在梁居面前一個字沒喊累,這會兒全卸下來了。
婢女的手勁恰到好處,一下一下,揉得她肩背舒展。
她已經很久很久,沒有這般鬆快過了。
房裡的薰香靜靜燃著,是極淡的沉水香。陳嬌嬌的呼吸一點點慢下來。
“翁主已然睡下了。”
嬤嬤輕手輕腳地退出房來,低聲回話。
劉徹點頭,推門而入。
房中殘香未盡,紗帳半垂。
她趴在榻上,褻衣的領口鬆垮垮地敞著,露出半截瑩白的肩頭,髮絲散在枕上,還帶著溼意。呼吸均勻,睡得毫無防備。
他腳步頓了頓。只是站著,站著,喉結極緩慢地滾了一下。
他走過去,在榻邊坐下。被褥微微下陷,她卻毫無所覺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肩上。他伸出手,指尖懸在傷口上方,停住了。半晌,他俯下身。
唇落在她肩頭。
很輕。像雨點落在荷葉上,一觸即離。
可她皮膚上的溫度,卻順著這一觸,燙進了他心口。
他呼吸重了半分,唇又壓下去,落在她鎖骨上方那一小片肌膚上,比方才沉了些,也久了些。
她睡夢中極輕地動了一下,眉心微蹙。
劉徹直起身,撐著榻沿,胸膛起伏了好幾息,才把那股幾乎要漫出來的東西,一寸一寸按了回去。
他伸手,替她把滑落的薄被拉上來,一直蓋到下頜,動作卻放得極輕。
“趴著睡,”他低低開口,“容易麻。”
說完,他俯身,將她整個人,連人帶被抱了起來,翻轉過來,讓她側躺著,再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裡。她呢喃了一聲,眉頭舒展了些,睡得又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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