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有一次機會。在沒有拿到結果之前，隱藏，才是最好的進道。
她放下筷子，認真回望：“那便，繼續用“喬三省”。”
劉徹輕應了一聲“嗯”。那道應聲裡，聽不出喜怒，只他握杯的指尖，緊了又松。
忽然，窗外傳來一陣喧鬧。鑼鼓喧天，混雜著人聲與絲竹。
陳嬌嬌疑惑地望向窗外。
劉徹已起身，朝她伸出手：“你忘了？今日是消寒節。河上有船坊歌舞，去瞧瞧。”
陳嬌嬌望著他那隻攤開的手，咬了一下唇，低低道：“……怎麼又是消寒節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語氣裡沒有半分歡喜，倒像是一道舊痕被人無意掀開了一角。
她自己站起來，走到樓臺欄杆邊，將那隻手晾在了半空。
劉徹微微一僵，隨即又收回手，幾不可察地在袖中攥了一下。
她大約想起來了，墜河那次。
他穩住心神，若無其事地踱至欄邊，在她身旁站定。
河上船坊接踵而至。
樓臺臨水，正對整條河面。
數十艘船坊首尾相連，緩緩從樓下駛過。每艘船上張燈結綵，懸著暖橘色的琉璃燈，燈光落入河面，碎成千萬點流金。
船頭有舞姬旋開裙襬，水袖甩出去，被夜風鼓成一面面薄紗，又軟軟落下。
兩岸的孩子追著船跑，衣襟裡兜著爆米花，大聲喊“消寒嘍，消寒嘍，不凍耳朵嘍”。
陳嬌嬌的眼睛，漸漸亮了起來。
她伏在欄杆上，梨渦淺淺浮現，那點沉在心底的不快，都被這滿河的花燈沖淡了幾分。
晚風拂過，絲絲涼涼的，捲起她頰邊幾縷碎髮，像調皮的綢帶，飄來飄去。一股淡淡的香氣，亦隨之撲過鼻息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指尖去碰那縷翻飛的髮絲，快要碰到時。
陳嬌嬌猛地扭過頭來，瞪了他一眼，無聲地挪開一步。
劉徹的手懸在半空，收了回來。指尖攥了攥，攥了個空。
恰逢此刻。
“砰——！”
河面一聲巨響，水花炸裂。
橋上有人扯著嗓子喊：“不好了！有人投河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