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寒節這夜，常青特意沽了一壺酒，又買了只燒雞，拎著往回走。
街上的燈火映著河面，鑼鼓聲遠遠近近地飄著，他想著回去陪母親過個節。
推門進屋，酒菜擺上桌，卻不見姜言的身影。
“娘，姜言呢？”
常母目光閃躲，含糊道：“她、她……說是去陪朋友過節。”
常青盯著她看了片刻。他娘心慌時，從來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他放下酒壺，聲音沉下來：“娘，她去哪兒了？”
常母終於繃不住，別過臉，聲音又急又細：“她、她去找坎爺了！她去幫娘把借條拿回來……”
常青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
他前幾日才查過那賭坊的底，那姓坎的手裡，攥著一把要人命的債。姜言一個姑娘家單槍匹馬地闖進去，跟送羊入虎口有什麼分別！
他一句話沒說，轉身便衝出門去，一頭扎進夜色裡。
………
賭坊後堂的門，是常青一腳踹開的。
滿屋的人還沒反應過來，他已經看見角落裡的姜言。
衣裳被扯得歪歪斜斜，被那叫坎爺的漢子一把鉗在角落，嬉皮笑臉地往她手裡塞酒杯。
姜言臉上掛著淚，見到他衝進來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眼底，猛地亮起一線光。
常青二話不說，上去一記重拳把坎爺掀翻，又補了兩腳，踹得那幫打手不敢上前。
他一把拽過姜言，奪了路便走，一路連拖帶拽，直到出了巷口，才鬆開她的手。
“你可是瘋了？！”
他死死盯著她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怒斥道：“我花銀子聘你，是為了照料我母親，不是讓你去替她抵債獻身的！你須得聽我的安排，而不是對我娘言聽計從！”
“我絕不需要你做這等事，你可聽明白了？！”
姜言站在原地，咬著唇，眼淚一大顆一大顆地砸下來。
常青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就走。
走了七八步，身後忽然沒了聲息。
常青腳步一頓。
緊接著，身後傳來“撲通”一聲沉悶的水響。
“有人投河了！快救人啊——！”
岸邊有人扯著嗓子驚叫起來。常青霍然回頭，那道熟悉的紗衣身影，正在河心一沉一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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