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言很快回過神，斂衽一禮，唇角微揚，笑意溫婉：“這位女公子，姜言有一事相懇，不知可否賞臉，到前方酒樓一敘？”
陳嬌嬌垂著眼睫，沉默一息，再抬眼時，眸中已浮起淺淺笑意：“……好。”
………
雅間內，茶香嫋嫋，卻掩不住氣氛的微妙。
姜言雙手捧著一盞茶，將那日之事娓娓道來。
講她如何願為常青赴湯蹈火，甚至不惜孤身前往那等，烏煙瘴氣的賭坊，只為替常母討回那張要命的借條。
“……常大哥於我，有救命之恩。”她抬起眼，眸中水光瀲灩，透著決絕，“姜言無以為報，唯有以身相許。”
陳嬌嬌端坐於案前，手中茶盞微傾，垂眸不語。
聽到“以身相許”四個字時，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異色，又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她擱下茶盞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“姜姑娘，”她唇角微挑，“你該不會以為，我會同你爭一個男人吧？”
姜言一怔。
“笑話。”陳嬌嬌噗呲一聲笑。
她頓了頓，想到過往的親身經歷。
目光越過嫋嫋茶煙，落在姜言面上，：“你我同為女子，若要用一個男人來證明輸贏，那是天底下最可悲的事。”
她指尖在桌面上輕叩兩下，慢悠悠道：“他們男人常說，女人如衣服。哼～！我便說——男人如鞋履。”
她微微向後靠去，姿態慵懶，眼尾上挑，透著股渾然天成的傲氣：“合不合腳，是鞋來遷就我，而不是我巴巴地彎下腰，去遷就一雙不合腳的鞋。”
“你——”姜言面色登時難看了幾分，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陳嬌嬌勾唇一笑，又添了一句，語氣輕快：“你可知道，這大漢朝，有多少男子？”
姜言被她問得一愣。
“兩千一百萬。”這是她在統籌部工作得到數目。
陳嬌嬌伸出食指，慢悠悠地在空中點了一下，唇角勾起，“天下男子千千萬萬，我只需伸伸手指頭，便可隨意挑選。又何須費盡心思，去與人爭搶？”
她端起茶盞，目光落在姜言面上：“姜姑娘也是，一雙不合腳的鞋履，磨破了腳，疼的是你自己，何必自討苦吃？”
姜言一怔。
隨即眼眸微眯，唇邊也浮起一抹笑意，語氣卻柔中帶刺：“穿得久了，鞋履軟了，自然就合腳了。”
“那便祝姜姑娘，得償所願。”
陳嬌嬌不以為意地笑了笑，從袖中摸出一兩，輕輕擱在桌面上。
“這頓，我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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