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韓嫣大人吩咐了……”那人擠了擠眼,“給你安排一間獨立的單間。”
陳嬌嬌嘴角,頓時揚了起來。
算韓嫣那廝識相。回頭見了面,倒要誇他兩句。
那單間果然遠離一班大老爺們的廂房,獨門獨院,清靜得很。
屋裡床榻被褥、桌椅燈盞、筆墨算籌,一應俱全,連洗臉的銅盆都備好了。她只需帶幾件換洗衣物,便能安頓。
………
宅院 門前
“翁主,深秋了,轉瞬即冷……棉襖得帶上!”
綠袖一邊往馬車裡塞行李,一邊絮叨:“這是厚襪,這是手爐……哎呀!湯婆子!差點忘了!”她說著,放下手裡的包袱,又急急忙忙奔回屋裡。
陳嬌嬌哭笑不得地站在車邊,看著那幾乎塞滿半個車廂的家當,無奈道:“綠袖,我只是進去四十天,很快便回來了。你倒好,恨不得把整個宅子都給我搬去。”
“翁主說得輕巧!”綠袖抱著湯婆子又跑出來,小心翼翼地塞進包袱最裡層,“太倉那種地方,又冷又偏僻,翁主金枝玉葉,哪受得住?”
陳嬌嬌見她眼巴巴的模樣,心頭一軟,上前輕輕抱住她,拍了拍她的背:“行了。等我回來。”
綠袖被這一抱,眼眶登時紅了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陳嬌嬌轉身上了馬車。車簾落下,馬車緩緩駛動。
院牆邊的滿牆三角梅,車頂輕輕擦過,白粉色的花瓣簌簌飄落,灑了一地,又被車轍碾過,沾在溼潤的泥土上。
………
不遠處的角落裡。
常青靜靜望著那輛馬車遠去,直到車影沒入街巷盡頭,他才收回目光,轉身離去。
天色已暗,月上柳梢。
他沿著河邊的小湧慢慢走著,月光鋪在水面上,映出他孤零零的倒影,水流一蕩,倒影也跟著碎成幾片,孤單一人成雙。
他今日去牢房看望了母親。
他長長吐出一口氣,又下意識回頭,望向遠處那面白粉色的花牆。
今天見到她了。不然,他今日太難受了。
正出神間,一個身影猛地朝他撞來!
常青側身一讓,卻見那身影踉蹌撲倒在地,是個衣衫襤褸的姑娘。
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追上來,一把揪住她的頭髮,罵罵咧咧:“偷了肉包子,不付錢就想跑!老子抓你去官府!”
“對不起!對不起!”姑娘慌忙去扒那漢子的大掌,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實在是……太餓了!”
周圍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,指指點點,卻無人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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