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丈餘,一個黑影正蹲在糧囤前的木牌旁,低著頭,像是在翻看、又像是在改寫著什麼。
桑弘羊心頭警鈴大作,提起燈籠便上前,喝道:“何人小賊——!”
那黑影身形一僵,猛地回頭。
隔著昏暗的光暈,只來得及瞥見半張蒙著臉的輪廓。
下一瞬,黑影拔腿就跑!
“站住!”桑弘羊大喊一聲,撒腿便追。
這一嗓子在寂靜的夜裡炸開,驚動了糧囤四周巡夜的倉夫。
一盞盞燈火次第亮起,有人高喊:“什麼人!”
“抓住他!”
那黑影卻快得出奇,在糧囤間左拐右繞,如游魚入水。
桑弘羊咬緊牙關,死死咬住那道影子,喊得嗓子都劈了:“站住——!別跑!”
黑影頭也不回,揚手一甩,一枚石子破空而來!
桑弘羊閃躲不及,“噗”地正中肩頭,踉蹌一步,腳下一絆,整個人“咚”地摔在地上!
燈籠脫手滾落,燭火在青石板上“噗”地一暗,四周登時陷入一片漆黑,只剩下遠處,倉夫們此起彼伏的呼喝聲。
桑弘羊摔得膝蓋生疼,卻顧不得許多,一骨碌爬起來,循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,又追了出去。
那影子……方才分明是往那邊跑的!
夜風灌進衣領,他跑得氣喘吁吁,一直追到太倉內院,此處平日多作晾曬穀物之用,空曠開闊,一覽無餘。
可那黑影,偏偏就在前方那棟獨門獨院的廂房處,憑空消失了。
桑弘羊站在空地上,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,胸口起伏不定,目光一寸寸沉下去。
是喬三省的住處。
他大步上前,“砰砰砰”拍響房門,直拍了好一陣,門內才傳來窸窣聲響。
“吱呀——”門開了。
陳嬌嬌披著一件披風,髮絲微亂,顯然是被他從被窩裡吵醒的,沒好氣地瞪著他:“大半夜的,怎麼了?”
“剛才那個人……是不是你?”
桑弘羊直勾勾地盯著她,目光如刀,“喬三省,我親眼看見他跑進你這兒,就消失了!”
陳嬌嬌一愣,滿臉莫名其妙:“什麼跟什麼呀?我一直在屋裡睡覺,沒看見什麼人?”
“你——”
話沒說完,身後驟然炸開一片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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