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將至，全國賦稅數目要趕在年前統算完畢，大司農便臨時徵召了一批算賬好手。
領事主管立在階前，一一點名，點到“喬三省”時，抬眼多看了她一瞬，隨即領著眾人穿過重重廊院，直入統籌部。
“都聽好了。”
領事在門前站定，回身環視眾人，“全國所有的賦稅收入、錢糧數目，最終都會匯聚在此，這裡頭，是大漢的國本。一分一釐，都要算得分毫不差。”
“諾！”
統籌部設在獨院正堂。陳嬌嬌一腳踏進去，便被滿目的人與簡震住了。
十幾列長案，從門口一直排到堂底。案上竹簡摞成小山，帛書卷得密密匝匝。
幾十名算籌員伏案而坐，指間算籌翻飛，竹片碰撞聲嘩啦嘩啦，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。
空氣裡浮著墨香與竹子的生味，悶得人額頭冒汗。
她找到第九列最末一席坐下。對面一個瘦長臉的舊吏抬頭，撩了她一眼。
“新來的？”
“喬三省。”
“徐茂。”他把一摞田賦賬冊往她面前一推，話不多說，“規矩簡單，你算完，擱中線。我復算。數目對得上，落印。對不上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點了點案角：“從頭再來。”
陳嬌嬌點頭，挽袖坐下，抽出一卷開始過數。
她心算快，算籌也撥得利索，一列列數目在腦中排好隊，像兵卒歸陣。頭幾卷順順當當算完，徐茂復過，落印，一聲不吭推向一旁。
有一回她算完遞過去，徐茂復到一半，忽然眉頭一擰，手指卡在某處不動了。他重新撥了一遍算籌，又撥一遍，抬頭看陳嬌嬌。
“你最後一頁，秋糧折色那筆……“正”字下面那個尾數，你怎麼算的？”
“二十五。”陳嬌嬌頭也沒抬，手裡還在撥下一卷，“他寫的是二十五。可筆鋒往上跳了一下，墨跡比前一個“正”字重了半分。我驗過籌，對得上。”
徐茂沉默了片刻，低頭把那一頁重新驗了一遍。果然，那人把“二十五”的“二”寫成了連筆，乍看像“三”。
他放下算籌，看了陳嬌嬌一眼，沒說話。但下一次遞賬冊過來時，動作輕了幾分。
如此過了二十日。一切都像鐘漏一樣，準確而乏味。
直到蜀郡的戶口賬冊，送了上來。
陳嬌嬌翻開，手尖便停了。
蜀郡往年人丁稅冊，七萬三千餘口；而今年，赫然只剩五萬八千。
她盯著那兩行字，眸色漸沉，良久才回過頭，低喚了一聲：“徐兄。”
徐茂頭也不抬：“算完了？”
“你且來看看這個。”
。來下了沉臉，起直他，晌半。近湊俯他。去過看指手的著順。側至踱步緩，毫紫下擱，言聞茂徐
”？誤無定確你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