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母渾身一僵,彷彿被抽乾了力氣,像斷了弦般癱軟下去。
“給了五百兩,我用二百兩給她辦了厚葬。”常青依舊平靜,彷彿在訴說別人的事。
“砰——!”
一隻茶杯砸在他額角,碎裂在地,四分五裂。
常青低下頭,良久,抬手捂了捂額頭,指縫間滲出一線溫熱。他什麼也沒說,轉身,走了出去。
身後,傳來常母壓抑的、痛苦的嗚咽聲。
常青步子飛快地穿過院子。姜言追上來想說什麼,他頭也不回,只冷淡地丟下一句:“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出了院門,常青便如一頭負傷的孤狼,一路狂奔。
夜風如刀,割在臉上生疼,直到那一面粉白色的花牆映入眼簾,他才猛地停下腳步。
冬意漸濃,牆上的花已不似當初繁盛,只餘零星幾朵。
常青跑得急,臉頰泛著薄紅,呼吸急促地起伏。
他站住腳,怔怔地望著那面牆,緩緩走近。
他足有八尺之高,只需輕輕一蹭,額角便貼上了,那柔嫩的花瓣。微涼的觸感拂過傷口,癢癢的,像極了誰的指尖。
他閉上眼,貪戀地嗅著殘存的花香,滾燙的呼吸拂在花瓣上,將它捂得微微發顫。
他仰起頭,鼻尖蹭了又蹭。花枝微微顫動,他伸手,撫上那朵白粉色的花,指尖流連,越發貪戀。
他動作極輕,像怕驚碎了什麼。……忽而,他聞到某個人的氣息。清冽,又香甜。
“偷花賊!”
一聲嬌喝驟然響起。
常青渾身一震,慌亂地鬆開手,將雙手背到身後,猛地轉過身。
陳嬌嬌雙手叉腰,嘟著嘴,杏眼圓瞪,一副“我看你還怎麼抵賴”的模樣,正死死盯著他。
“翁……翁主……”常青連忙搖頭,結結巴巴:“常青……只是想聞聞花香——”
話音未落,他頭頂那朵被他蹭得,搖搖欲墜的花,“吧嗒”一聲,精準地砸在了他的鼻尖上,又滾落在地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常青低頭看著那朵花,又抬頭看看光禿禿的花枝,耳根“騰”地燒起來:“……它,自己掉落的。”
陳嬌嬌氣急地上前一步,伸手就戳他太陽穴,“豈有此理!還想狡辯?!”
“可冬天快來了——”
“要不是你,它有那麼快凋謝嗎?!”陳嬌嬌一下又一下地戳,戳得他腦袋一歪一歪,“你還狡辯!你還狡辯!”
常青被戳得連連後退,卻又不敢躲,只悶聲辯解:“翁主,真是它自己掉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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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了傷…頭額你……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