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徹洗了三遍，才覺得那股味道散盡了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，折返回內室。只見榻上那人倒好，吐完便人事不知，睡得四仰八叉，毫無半點世家貴女的儀態可言。他越看越是氣結，終是忍不住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：
“誒，陳嬌嬌，醒醒。你好歹沐浴更衣，收拾乾淨了再睡。”
陳嬌嬌正睡得香甜，冷不防被人擾了清夢，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簾。
她眼底還蒙著一層醉意，眯著眼瞧清眼前那張俊臉，忽然抬起手，直直指著他的鼻尖，大著舌頭嬌喝道：“大膽！吼什麼吼？！老孃偏不聽你的！”
說罷，她竟真抬起手，“啪、啪”兩下，毫不客氣地拍在了他的臉頰上。
劉徹：“……”
“你去民間都學了些什麼規矩？”他揉著臉，又好氣又好笑，“你還沒嫁人呢，未出閣的姑娘家，就先“老孃”上自居了？”
“嫁人？我不嫁！”陳嬌嬌嘟著嘴，雙手叉著腰，醉態憨然地冷哼了一聲。
劉徹見她這副嬌憨無賴的模樣，心頭那點殘存的火氣倒是散了個乾淨，反倒生出幾分逗弄的心思。
他微微彎下腰，湊近了些，故意拖長了語調，慢悠悠地開口：
“是嗎？你且好好想想——你幼時，是不是親口說過，長大後要嫁給朕的？”
陳嬌嬌歪著腦袋，先是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，最後皺起眉，一臉防備地瞪著他：“你休想騙我！我才不會說這種話呢！”
“嘖。”劉徹凝視著她，忍不住嗤笑出聲，“還留著一分清醒，不好騙了。”
他直起身，朝宮女一揮手：“伺候翁主洗浴，再讓她睡。”
“諾。”
宮女們聞聲，魚貫而入，輕手輕腳地將榻上的人扶起。
陳嬌嬌迷迷糊糊的，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宮人臂彎裡，被半架半攙著往外走。
劉徹立在殿中，望著那道被攙扶著遠去的背影。
他垂眸，忽然又勾起嘴角，低低罵了一句：
“……臭丫頭。”
殿外，雪還在下。
他轉過頭，視線投向窗外那茫茫夜色與漫天風雪，眼底掠過一絲暗芒。
他冷哼了一聲：常青已被調離去北軍，這礙眼的人，既已不在，嬌嬌……新的一年，便重新開始吧。
………
小劇場
翌日清晨，天光微熹。
陳嬌嬌自昏沉的醉意中掙脫出來，只覺宿醉未消，腦仁兒像是被針扎一般隱隱作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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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