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沒有退縮。
也許是今夜的雨聲太溫柔,也許是蕭顏懷裡的溫度太讓人貪戀,宋渡隨不僅沒有躲開,反而伸出雙臂,緊緊地環住了蕭顏的腰。
他的手臂力氣也不大,但抱得極緊,像是一根纏繞在樹幹上的青藤,固執地宣示著自己的所有權。
“就是……字面上的意思。”他小聲嘟囔著,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惱。
然後,宋渡隨微微揚起臉。
他閉上了眼睛。
燭光下,他那張清俊無雙的臉龐微微仰著,睫毛顫抖著,像是在風中的蝶翼。他的嘴唇微微抿著,泛著一層誘人的、水潤的淡粉色。
他在索吻。
主動地、笨拙地、帶著滿腔孤勇地,向蕭顏索求一個親吻。
蕭顏看著他這副任君採擷的模樣,眸色漸漸深了下來。
她承認,她被蠱惑了。
宋渡隨身上有一種極其矛盾的特質——他有著朝堂上揮斥方遒的傲骨,卻又有著病榻上支離破碎的脆弱;他有著算計天下財賦的深沉心機,卻又能在她面前露出這種毫無保留的、近乎稚氣的純情。
蕭顏的視線落在他微微顫抖的嘴唇上,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。
她微微低下頭,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,彼此的呼吸在咫尺之間交融。宋渡隨似乎感覺到了她的靠近,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,
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貼上她的那一刻——
蕭顏突然伸出手,大拇指和食指一捏,精準地捏住了宋渡隨兩邊的臉頰。
“唔?”
宋渡隨猛地睜開眼睛,桃花眼裡滿是茫然和錯愕。
因為臉頰被捏住,他原本微微嘟起的嘴唇被迫撅得更高了,像一條吐泡泡的金魚。那副深情款款、引頸受戮的唯美畫面,瞬間被破壞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一種滑稽的可愛。
“阿……阿顏?”宋渡隨含糊道,眼神里透著茫然。
蕭顏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。
她沒有鬆手,反而輕輕晃了晃他的臉頰,用一種正經、嚴肅的語氣說道:“宋大人,你是不是忘了什麼?”
“忘……忘了什麼?”宋渡隨被迫撅著嘴。
“男婚女嫁,禮法森嚴。”蕭顏慢悠悠地搬出了那套在溫泉邊上用過的說辭,眼神里卻滿是促狹的笑意,“你我雖有情意,但畢竟尚未過明路。宋大人這般主動投懷送抱,還要……親我。這若是傳出去,豈不是壞了宋大人的清譽?”
宋渡隨愣住了。
在溫泉邊上用“男女大防”不肯跟他一起泡澡,現在他都主動送上門了,她居然又拿“男婚女嫁”來堵他!她看他沐浴時男女大防呢!
宋渡隨氣鼓鼓的。
他伸出手,扒拉著蕭顏捏著自己臉頰的手,揉著自己被捏得發紅的臉頰,那雙桃花眼又委屈又惱火地瞪著蕭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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