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沈蘅低下頭,看著領口那幾朵桂花,嘴角彎了一下。
從正院出來,沈茹在迴廊上等她。
手裡拿著一包東西,油紙包著的,遞過來。
“蘅妹妹,桂花糖。我娘買的,分你一半。”
沈蘅接過來,開啟,拿了一顆放進嘴裡。甜的,桂花的香在舌尖化開。
“謝謝二姐。”沈茹笑了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她站在那裡,好像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怎麼說。沈蘅看著她,等她開口。
“蘅妹妹,”沈茹的聲音很小,“母親給我看了幾家,我不知道選哪家。你說,我怎麼選?”
沈蘅想了想,她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她自己的婚事也是一筆糊塗賬,她連自己都搞不明白,怎麼幫別人選?
但她看著沈茹那雙亮晶晶的、帶著一點茫然的眼睛,還是說了。
“二姐,你選那個能讓你笑的人。”沈茹愣了一下。“讓你笑了,不用憋著、不用端著、不用討好他的那個人。”沈蘅說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這些,大概是因為想到了那個人。那個翻牆進來、袖口被刮破、說“你這個人真的很煩”的人。
他讓她笑了。不是對貓笑,不是對自己笑,是對他笑。
她笑了,他看到了。
他記住了。
沈茹看著沈蘅的眼睛,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有一樣東西,她以前沒見過。不是懶洋洋的,不是漫不經心的,是一種溫的、軟的、像什麼東西在裡面慢慢化開的光。
“蘅妹妹,你——”沈茹張了張嘴,想問什麼,沈蘅拍了拍她的手,走了。
沈茹站在原地,看著沈蘅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她手裡還攥著那包桂花糖,油紙被攥得皺巴巴的。
第四天,柳姨娘在廊下做針線。沈蘅靠在她肩上,半眯著眼睛曬太陽。陽光暖暖的,桂花的香一陣一陣地飄過來,她快要睡著了。
“蘅兒。”柳姨娘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?”
沈蘅沒有回答。她把臉埋在柳姨娘的肩窩裡,不動了。
柳姨娘沒有追問,繼續做針線,針線穿過布料的聲音細碎而綿密,像秋蟲的低鳴。
過了一會兒,沈蘅悶悶的聲音從柳姨娘的肩窩裡傳出來。“娘,如果有一個,算了,沒什麼。”
柳姨娘的手頓了一下。她低頭看著女兒散開的頭髮,伸出手,輕輕撫了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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