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親，我能不能先不看？”她問。
周氏看著她，目光裡有審視，有打量，有“你想什麼呢”的探究。
“為什麼？”
沈蘅想了想。“沒有合適的。”周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沒有接話。過了一會兒，她放下茶盞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。
“蘅姐兒，你心裡是不是有人了？”沈蘅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周氏。周氏的眼睛還是那樣，像深秋的湖，不起波瀾，但你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麼。
她看了幾息，搖了搖頭。“沒有。”
她確實沒有，她不知道他算不算，他已經很久沒來找她了。只是她現在還沒相看的心思。她感覺還沒適應古代的生活。
她才十四歲，太早了。
周氏看著她的眼睛，看了很久，沒有追問。
“那這些你拿回去慢慢看，不著急。”
沈蘅把那幾張紙摺好，收進袖子裡，站起來行了個禮，退了出去。
走在迴廊上，她把那幾張紙從袖子裡拿出來，看了最後一眼，折成一個方塊，塞進袖底。她不會看了。她不想看了。
第六天，沈蘅收到了一封信。信封上沒有署名，只寫著“沈府三姑娘親啟”，字跡工整有力。她拆開，裡面只有一張紙，薄薄的，折得整整齊齊。
“蘅姐兒，我過了。縣試第一。顧先生說我可以下場試試府試了。蘅姐兒，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，但我試了。試了就有機會，不試什麼都沒有。大姐。”
沈蘅把那封信看了兩遍。沈蕙過了，縣試第一。她姐姐在江南，穿著男裝，用沈慕白這個名字，考了縣試第一。沈蘅彎起嘴角，笑了。
替姐姐高興，她把信摺好，放進荷包裡。荷包已經很鼓了，緞面被撐得有些變形。
她把荷包攥在手心裡，閉上眼睛。
第七天，沈蘅去了一趟廟門口。
那隻黑貓，她好久沒餵了。
馬車停在廟門口，沈蘅下了車，站在路邊。碧桃跟在後面，提著食盒。
沈蘅蹲下來，從食盒裡拿出一塊桂花糕，掰了一半放在地上。
過了一會兒，那隻黑貓來了。
琥珀色的眼睛，瘦瘦的，肚子扁扁的。
它看了看糕，又看了看沈蘅，湊過來，咬了一口，飛快地嚼了兩下，嚥下去，又咬了一口。
沈蘅蹲在那裡，看著它把糕吃完了。
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彎起嘴角笑了一下。她回頭看了一眼廟門口，沒有人。
只有來來往往的香客，賣糖葫蘆的吆喝著走過去，賣花的婦人舉著一籃梔子花兜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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