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走。回到院子，柳姨娘在等她吃晚飯。
柳姨娘坐在旁邊看著她，目光柔柔的。“餓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蘅低著頭吃麵，含混地應了一聲。
她把飯吃完了，把湯也喝了。
看著沈蘅好像有心事，不想說。
她沒有問，只是伸出手，把沈蘅鬢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
她把頭靠在柳姨娘肩上，臉埋在柳姨娘的肩窩裡，聞著她身上桂花油的味道，甜甜的，暖暖的。
她想起陸宴說的那句話，“等我。”她沒有說“好”。
窗外的月亮爬上來了，很圓，很亮。桂花在月光裡像碎碎的金子，落了一層又一層。沈蘅閉上眼睛，在桂花油的香味裡，慢慢睡著了。
她做了一個夢。夢裡有人翻牆進來，月白色的袍角被青藤刮破。他站在桂花樹下，朝她伸出手。她把手遞過去，他握住了。他的手很暖。
有一天，碧桃從外頭回來，手裡拿著一包東西。油紙包著的，印著城東那家老鋪子的字樣。
“姑娘，門口放的。不知道誰放的。”碧桃把油紙包放在桌上，小心翼翼地看著沈蘅的臉色。
沈蘅看著那包桂花糕，看了好一會兒。她沒有問是誰放的，也沒有說“拿出去扔了”。她只是把油紙包開啟，拿出一塊糕，咬了一口。熱的，甜的，軟糯細膩。
是她最喜歡的那家。她嚼著糕，嚼了很久，嚥下去。然後把油紙包好，放在桌上。
“碧桃，以後門口有東西，不要拿進來。”
碧桃愣了一下。“姑娘——”
“不要拿進來。”沈蘅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碧桃沒有再問，點了點頭，把那包桂花糕收走了。
她不知道是怎麼處理的，扔了，還是吃了，還是送回門口了。
沈蘅沒有問。
遠處，巷口，一匹馬停在那裡。
馬背上的人看著沈府的院牆，看著牆頭上青藤在風中晃來晃去。
他看不到她，她也不知道他在。他就那樣停了一會兒，然後鬆開韁繩，馬慢慢往前走。
蹄聲很輕，輕到像是在怕驚動什麼。他騎得很慢，比以前更慢。
陸宴來了。
翻牆進來的時候，沈蘅正坐在廊下。
夜裡起了風，桂花簌簌地落，金燦燦的鋪了一地。
她沒有進屋，披著披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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