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姨娘在旁邊笑道：“她唸叨好幾天了，說要給妹妹帶糖。”
柳姨娘鼻子一酸，蹲下來抱了抱沈茹：“茹姐兒真懂事，蘅兒長大了，也給你帶好吃的。”
沈茹被抱得有點不好意思，耳朵尖紅紅的，但還是伸手輕輕碰了碰柳姨娘懷裡的沈蘅。
沈蘅看著她紅紅的耳朵尖，覺得這個姐姐挺好哄的。
許姨娘和沈茹走後，柳姨娘還抱著沈蘅沒撒手。碧桃去倒茶了，屋裡只剩下母女兩個。
柳姨娘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，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，聲音輕輕的，像是在跟沈蘅說話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蘅兒，今兒你抓了糕，娘知道你喜歡吃甜的，娘以後給你買。”
“你大姐是個要強的，你二姐是個心軟的，你四妹妹還小，看不出來。”
“娘不指著你出人頭地，你平平安安長大就行。”
“想吃糕就吃糕，想躺著就躺著。”
“有娘在呢。”
沈蘅靠在柳姨娘懷裡，小手攥著柳姨娘的一縷頭髮，閉著眼睛。
她聽懂了。
不是字面意思的聽懂——她一歲的腦子還處理不了那麼複雜的句子。但她聽懂了柳姨娘聲音裡的溫度，聽懂了那句話，“有娘在呢。”
不是“等你出人頭地”，不是“你要爭氣”，不是“你要活得比別人好”。
是有娘在呢。
你可以懶，可以貪吃，可以抓糕，可以什麼都不做。
有娘在呢。
沈蘅把臉埋進柳姨娘的胸口，鼻子酸酸的，眼眶溼溼的，但她沒哭。這個娘很好但以前的母親也很好，她有點想在現代的母親了，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，她能感覺到自己回不去了，還好母親不止她一個孩子，她們能繼續陪著母親，希望母親能在她們的陪伴下忘了失去她的悲傷。
晚上，周氏屋裡的嬤嬤來送了一碗百合蓮子羹，說夫人讓廚房燉了一盅百合蓮子羹，給蘅姐兒。
柳姨娘受寵若驚：“嬤嬤，這……怎麼好意思……”
嬤嬤笑著說：“夫人說了，三姑娘今兒抓周，雖說不擺宴，但該有的甜頭不能少。一碗羹，不算什麼。”
柳姨娘千恩萬謝地接了。
嬤嬤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補了一句：“夫人還說……三姑娘今兒笑得好看。”
嬤嬤走後，柳姨娘抱著沈蘅，眼眶紅紅的，看了半晌，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“蘅兒，”柳姨娘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點鼻音，“夫人說你笑得好看呢。”
沈蘅窩在娘懷裡，打了個哈欠。
她想，一碗百合蓮子羹，一句“笑得好看”，夠她在周氏心裡安安穩穩地待上好幾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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