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歲半，沈蘅開口說了第一句完整的話。不是“娘”，不是“抱抱”，而是一句“姐姐”。
那天沈蕙又來串門，趴在沈蘅面前，拿著一塊棗泥酥晃來晃去：“妹妹，叫姐姐。叫了姐姐給你吃。
這是沈蕙持續了大半年的固定節目，從未成功過。
沈蘅往常都是看著她不說話，今天卻忽然開口了。
“姐姐。”
聲音奶聲奶氣的，發音也不太標準，“姐”字聽起來更像“借”。但清清楚楚的，兩個音都發出來了。
沈蕙愣住了。
手裡的棗泥酥啪嗒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叫我什麼？”沈蕙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姐姐。”沈蘅又說了一遍，這次清晰多了。
沈蕙原地轉了一圈，然後拔腿就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母親！母親！妹妹叫我了！她叫我姐姐！”
沈蘅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背影，慢悠悠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棗泥酥，看了看，感覺丟了有點可惜，算了不乾不淨吃了沒病，蹭了蹭灰，放到嘴邊咬了一小口。
嗯，棗泥餡的，好吃。
沈蕙把全家都驚動了。周氏、柳姨娘、沈文遠，連許姨娘和趙姨娘都來了。
一群人圍在沈蘅面前，七嘴八舌地讓她再叫一遍。
沈蘅看了看這個陣仗，選擇了一個最省事的方案——她衝著周氏叫了一聲“母親”，衝著柳姨娘叫了一聲“娘”，然後就不說話了。
不是不會再叫了，是累了。
但這一聲“母親”已經夠了。
周氏的眼眶微紅，嘴上卻只說了句“這孩子倒是不笨”，然後轉身就走了。嬤嬤後來告訴柳姨娘，周氏回到正院後，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，臉上帶著笑。
沈蕙那天興奮了一整天。她逢人就說“妹妹會叫我姐姐了”，連對府裡的灑掃婆子都說了三遍。晚上回到正院，周氏看她還在唸叨，忍不住笑了：“行了，知道她叫你姐姐了。”
沈蕙抱著周氏的手臂，仰著臉說：“母親，妹妹叫我姐姐，那我就是她的姐姐了。以後我會保護她，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的。”
周氏看著她認真的小臉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：“嗯，你是個好姐姐。”
兩歲的沈蘅，開始了在家學“混日子”的生涯。說是家學，其實就是跟著西席先生旁聽，她年紀最小，先生也不指望她能學什麼。
但沈蕙已經五歲了，卻已經是家學裡最耀眼的那個。
先生姓陳，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秀才，多次考試不中把家裡湊到的盤纏用完後就放棄了，被請來教書，雖然學問不大，但教幾個孩子開蒙綽綽有餘。陳先生上課有個特點——喜歡提問。
“《三字經》中‘玉不琢，不成器’下一句是什麼？大姑娘，你來答。”
沈蕙站起來，揹著小手，聲音清脆響亮：“人不學，不知義！”
“好！”陳先生滿意地點頭，“二姑娘，你來背‘人之初’那一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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