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背！”
沈蘅靠在榻上，懶洋洋地跟著念：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”
“性相近，習相遠。”
“性相近，習相遠。”
“苟不教——”
沈蘅忽然笑了一下，拖長了調子：“狗——不——叫。”
沈蕙氣得臉都紅了，伸手就要打她。沈蘅趕緊縮成一團，軟軟地喊了一聲：“大姐姐，我錯了。苟不教，性乃遷。我記住了。”
沈蕙舉起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最後還是放下了。
“你就是懶！”沈蕙恨鐵不成鋼地說，“你要是把吃棗泥酥的勁兒拿來背書，早就背得比我還好了！”
沈蘅在心裡說：我就是不想學習不想背啊大姐。你那麼要強，你贏了不就好了嗎？
但面上她只是一副乖巧受教的樣子，拉著沈蕙的袖子說：“大姐最好了，你不教我的話，我怕是一輩子都背不出來了。”
沈蕙被她說得沒了脾氣，嘆了口氣，繼續教。
後來沈蘅回想這段日子，覺得沈蕙教她的時間，比陳先生還多。
而沈蕙雖然嘴上罵她“懶”，但每次她背完一段，沈蕙都會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點心來，放在她手邊，裝作不經意地說：“賞你的。”
沈蘅聽著那個“賞”字，咬著點心，彎起嘴角。
這個姐姐啊，嘴硬心軟，是沈府最好哄的人。
三歲的沈蘅，終於開始走路了。
說是“走路”，其實就是扶著牆或者牽著人的手，慢慢挪。她依然不愛動，能讓人抱就讓人抱，能不邁腿就不邁腿。
柳姨娘慣著她，動不動就抱。張嬤嬤勸了好幾次，柳姨娘嘴上答應，一轉身看到女兒伸出手要抱抱，又心軟了。
周氏有一次在花園裡看到沈蘅窩在柳姨娘懷裡，停下腳步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蘅姐兒，”周氏叫了一聲。
沈蘅從柳姨娘肩上抬起頭，看見周氏站在廊下，一身藕荷色的褙子，髮髻梳得一絲不苟，日光落在她身上，襯得人格外溫和。
“母親。”沈蘅軟軟地叫了一聲。
周氏走過來，伸手把她從柳姨娘懷裡接了過去。沈蘅窩進周氏懷裡，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——周氏信佛，身上常年帶著香火氣。
“三歲了，還總讓人抱著？”周氏的語氣不重，像是在說一件不太要緊的事。
柳姨娘在一旁有些惶恐，剛要開口解釋，沈蘅已經抱住了周氏的脖子，把臉貼在她肩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母親抱著舒服。”
周氏低頭看著這個賴在自己身上的小糰子，眼角的細紋都柔和了幾分。
“你倒是會說話。”周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，卻沒有把她放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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