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蹭到周氏身邊，把腦袋靠在她胳膊上，像一隻小貓咪一樣蹭了蹭。
周氏被她蹭得沒法看賬本了，合上本子，低頭看著她。
“蘅姐兒，你是不是想要什麼東西？”
沈蘅搖頭。
“那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沈蘅想了想，說了一句她後來想想覺得自己簡直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話。
“蘅兒喜歡母親，想跟母親待一會兒。”
周氏愣住了。
她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睛裡，忽然漾起了柔潤的光，像堅冰底下悄悄化開的泉水。她看著沈蘅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半晌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把沈蘅撈起來抱進懷裡。
“你這孩子，”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，“以後誰捨得對你不好？”
沈蘅窩在周氏懷裡，聞著那股檀香味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。
她不知道周氏那天到底為什麼心情不好，但她知道：無論是什麼事，一塊沾口水的糖加一記直球，就能讓周氏的心情變好。
這是她的獨家秘方。
而那塊被咬了一半的糖，周氏後來一直放在碟子裡，沒有吃，也沒有扔掉。
嬤嬤收拾的時候問了一句：“夫人，這塊糖……”
周氏看了一眼：“放著吧。”
就那樣放著，直到糖化了。
周氏也沒有讓人把化了的糖漬擦掉，在碟子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、圓圓的印記。
嬤嬤後來跟柳姨娘聊天的時候提起這事，感慨地說：“夫人嘴上不說，心裡是疼三姑娘的。”
柳姨娘聽了，眼眶微紅：“蘅兒這個孩子，就是招人疼。”
三歲的沈蘅，在和姐姐們的相處中，漸漸摸索出了一套生存法則。
對沈蕙——嘴要甜，要承認她厲害，但不能太主動，太主動她會覺得你有企圖。最好的方式是：她來教你的時候你乖乖學，她兇你的時候你裝可憐，她給你帶點心的時候你要表現得驚喜雀躍。
沈蘅把這一套運用得爐火純青。
每次沈蕙來教她背書，她都會在背完之後認真地說一句：“大姐姐好厲害，什麼都會。”
沈蕙每次都被她說得耳朵泛紅，嘴上卻說：“少來這套，你就是懶。”
但只要沈蘅背得好，沈蕙的獎勵從不遲到。有時候是一塊糕，有時候是一顆糖，有時候是一支她新得的筆——雖然沈蘅根本不用。
有一次，沈蘅在沈蕙面前故意把“趙錢孫李”背成了“趙錢孫梨”，沈蕙氣得直跺腳：“是李！木子李！不是吃的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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