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哪裡可以買到馬嗎？”
“馬？”朱獵戶放下手裡的粗瓷碗，“這附近沒有賣馬的地方。村裡人出門靠腿，進山靠腳，連頭驢都少見，你要馬做什麼？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“不過，你要是真的想要馬的話，村長家有個遠房親戚，在山那邊開騾馬行的。你要是真想買，可以去找村長問問，讓他幫你捎個話。”
“村長家在哪兒？能方便帶我們去一趟嗎？”
朱獵戶站起來，把桌上的空碗收攏到一起。“方便，反正這會兒也沒什麼事。你們跟我來就是。”
他朝屋裡喊了一聲，“婆娘，我去趟村長家，晚飯不用等我！”
屋裡的婦人應了一聲，朱獵戶又擦了擦額頭的汗，抓起搭在籬笆上的外衫披上，推開了院門。
朱獵戶走在前面帶路，沈蘅和蕭衍跟在他身後。
沈蘅一邊走，一邊在心裡默默估算著村子的狀況，幾十戶人家，幾條岔路，一條小河從村口流過。
如果有突發情況，往山上跑是最近的。村長家在村子中央，比別家寬敞一些，院牆是青磚砌的，一看就是村裡最體面的人家。
朱獵戶走上前，門很快開了，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，彎著腰穿著一件半新的灰布長衫，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。
他眯著眼打量了蕭衍和沈蘅一眼，目光在蕭衍的衣料上停了一下。
“老朱，這兩位是？”
“遠方來的客人，路過咱們村，想買匹馬趕路。”
朱獵戶側身讓了一步，“這是蕭公子，這是沈姑娘。”
他又朝蕭衍道，“這位就是我們村長，姓李，人面廣，知道的多。”
蕭衍上前一步，拱了拱手。“李村長，晚輩冒昧打擾。我們想在附近買一匹馬，趕路進城。聽朱大哥說，您有位親戚在開騾馬行，不知能否幫忙牽個線？”
李村長摸了摸下巴的山羊鬍，目光在蕭衍身上又停了一下。“我那侄兒確實在賣騾馬，也可以幫忙送過來，不過——”
他拖長了尾音，“他那兒馬匹不多，大多是騾子和驢。你要買馬，得提前說，他好給你留一匹。”
蕭衍沒有猶豫，從懷裡摸出一塊銀子，放在村長面前的桌上。“那就有勞村長了。這是定金，等馬到了，另有酬謝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我們不會讓您白跑一趟。”
李村長看了一眼那塊銀子，伸手拿起來，掂了掂，收進袖子裡。
“行，我讓人去捎個話。不過一來一回，最快也要兩天。”蕭衍點了點頭，“多謝。”
走出村長家後，朱獵戶在旁邊拍了拍手。
“既然住下了，不如到我那兒去湊合幾晚，等馬到了再走。我家還有間空屋子，雖然堆了些雜物，但收拾收拾就能住人。你們也不用去鎮上找客棧，多花冤枉錢。”
他說得坦率，眼神也沒有客套，只有想幫他們的真誠。
沈蘅忽然覺得這漢子雖然是獵戶，心思卻比外表細緻得多，還有著一副熱心腸。
“那就叨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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