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透，沈蘅就醒了，是被雞叫醒的，她睜開惺忪的睡眼，後又翻了個身，看到蕭衍已經不在了。
她收拾好自己好後，就推開門想出去，推開門的瞬間，晨光一下子湧進來，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氣息一起。
向院子看去，被竹籬笆圍著的地方有幾隻小黃雞在院子裡走來走去，低著頭啄地上的什麼東西，偶爾叫兩聲，聲音脆生生的。
晨光從籬笆外斜斜地照進來，把它們淺黃的絨毛染成了金燦燦的顏色。
沈蘅走到籬笆門口，又看見它們追著一隻蚯蚓，嘰嘰喳喳地爭搶，其中一隻沒搶到，在原地愣了一拍，又若無其事地低頭啄地去了。
朱嫂子端著一盆水從廚房出來，看到沈蘅站在門口發愣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群小雞，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一群小東西，天天在後院瞎轉，也不怕人。”她說完，把水潑在院子裡，水聲嘩啦一下，那群雞被驚得四散跑開，又很快聚攏回來，繼續啄地。
朱嫂子也不在意，端著空盆回去了。
沈蘅看著那群雞重新聚攏起來的樣子，覺得它們大概是不太記事的，她微笑著看著小雞們。
蕭衍從外面鍛鍊回來，走到院子裡的水缸邊，舀了一瓢水，彎腰洗了把臉。
他抬起頭的時候，看到沈蘅正蹲在旁邊，伸出一根手指，試探著去碰一隻離她最近的小黃雞。
那隻小黃雞歪著腦袋看了看她的手指，又低頭啄了一下地上的草籽，沒有躲開，沈蘅的動作很慢的輕輕摸著它，像是怕驚到它。
蕭衍看了她一會兒，沒有說話，低頭把水瓢放回缸沿上，轉身走開了。
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，朱獵戶正在那裡擦弓弦，“這把弓是你自己做的？”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靠在牆邊的弓上。
朱獵戶“嗯”了一聲，拿起來遞給他：“山裡頭的木頭，自己削的，比不上城裡的好貨。不過打打野雞兔子夠用了。”
蕭衍接過來，掂了掂分量，又拉了拉弦：“弦是牛筋的？”
“嗯，自己搓的。費功夫，但耐用。”
蕭衍手指在弓身上慢慢摸了一遍，像在感受木紋的走向，“你拉弓的時候，手腕是不是往內收了一下？”
朱獵戶愣了一下，“你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蕭衍沒有抬頭，把弓弦鬆開，讓它自然回彈，“第一箭偏左了半寸。不是弓的問題，是手腕不穩。”
朱獵戶湊過來，重新拿起弓，拉滿，穩穩地保持著那個姿勢：“你試試我是不是扭了。”
蕭衍沒有推辭，接過弓，抬手搭箭，拉滿，停頓了一下，鬆開手指。
“嗖”的一聲，箭釘在靶心偏左的位置，但他那一下鬆放乾淨利落，沒有多餘的抖動。
他放下弓，把弓還給朱獵戶：“弓不錯，是松木。弦可以再緊一分。”
朱獵戶看著靶心那支箭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我以前以為是弓的問題，換了三把，還是偏。”
他接過弓，用手指輕撫過弓臂，“你這眼睛太毒了。”
朱嫂子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：“吃飯了！”
院子裡忽然熱鬧起來。那些雞不知道聽沒聽懂，但都朝廚房的方向側了側腦袋，又叫了幾聲，唧唧咕咕的，像是在回應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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